两天后,裴子缨依依不舍的把霍景昭送出府:“本来是我们去过节,怎么变成景昭和爹爹去了。”
霍景昭坐上马车:“裴爷说是去谈生意。”
裴子缨不满的嘟起嘴:“早不谈,晚不谈,偏偏这时候”
“老爷,当心台阶。”
他俩正说着话,裴连漪就在一众随从的簇拥下走出来。
今天是佳节,又要去商会露脸,他特意穿了件绣着裴家家徽的靛蓝色衣袍。
家徽正中心是造船需要的花梧桐,典雅精细,两边垂着金色穗子,四周有波光粼粼的水纹。
这一身古朴庄严,甚至有点守旧,但在他成熟又细腻的身上,竟有独特的明艳和禁忌感。
甩马鞭玩的霍景昭停下了动作。
“爹爹!”
裴子缨急忙跑上去。
因为前一晚鬼迷心窍的拥抱,裴连漪心里有愧,连忙接住儿子问道:“怎么了?”
裴子缨凑到父亲耳边:“爹可要帮我看紧点景昭,不许他在宴会上乱搞。”
裴连漪心口一颤,条件反射地看向玩鞭子的男人。
“有我在场,他不会也不敢。”
他摸着儿子的小脸,声音显出傲慢。
“好——”
裴子缨满意的灿笑,又转身说:“景昭记得给我带螃蟹回来!”
“当然记得。”
“裴爷,该出发了。”
“好。”
马车缓缓行驶,很快就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每逢佳节,还没到吃螃蟹宴的时辰,观海阁就聚齐了城中各大有名的商贾。
泛着淡淡咸腥味的海边,各家的舞狮队伍站成一排,等着开始表演的指令。
老爷们的心思却不在舞狮上,而是议论起了赛龙舟的获胜者。
“喂!听说了吗,今天霍家内小子也会来,听说这小子老实又心软,咱们要是说点好话,明年的海运啊,兴许他能给咱们开开绿灯”
“甭提了,不是说好了冷府会赢吗?!白瞎了老子年前给冷越川送的大灵芝!”
有人拍着大腿,懊悔不已。
“哎呦喂瞧你们那点出息!”
听众人要为了海上定价权讨好霍景昭,人群里,一个留着八字胡,抱着八哥犬的胖男人撇嘴嘲道:
“那霍景昭再怎么牛,也不过是个小小赘婿,自古以来,赘婿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你们过去舔他,岂不丢份儿?”
听他之言,向来看重身份的老爷们觉得有点道理。
胖男人得意的仰起脸,又说:“待会儿他来了,咱大家伙先给他一个下马威。”
“这”
老板们正面面相觑,一道沉冷的男声让全场寂静下来。
“赵老板要给谁下马威?”
繁贵富丽的马车停在眼前,只看裴连漪搭着霍景昭的手走下来,站在商会铺开的金绣绒毯上。
“裴、裴爷?!”
赵老板一惊,后退半步。
“连漪怎么来了?”
坐在楼顶的师承祭合上扇子,满脸诧异。
过去十多年,商会里谁不知道,裴连漪最讨厌的就是黄酒会,连听见夜里男女在观海阁攀“灯”
都会不痛快。
有人揣测裴爷是丧妻后寂寞难耐,一见到人家相好成双对,心里面就妒的不行,所以也没人敢跟他提这茬。
而今天,他却穿的正式,这样风光的来了!
“裴爷,快请上座,您快品品我赵家早春新采的碧潭飘雪!”
赵老板一改方才的盛气凌人,急忙叫随从捧上一盏茶,笑道。
裴连漪出身就是顶尖,见过太多的奇珍异宝,要真论起来,他府上半天的吃穿用度就顶普通人家几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