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
听见爹爹严厉的发问,裴子缨正觉得莫名其妙,却在看见曹贤手上的供品后“啊”
了一下。
“是曹姨母的祭日!”
他回答道。
裴连漪眉峰一展:“知道就好,你也跟过来吧。”
“是。”
裴子缨只好冲拱门边上的男人挥挥手,示意他一定要等自己。
“裴爷”
霍景昭刚忍不住靠近,就被宽胖的曹贤挡住了视野。
“霍公子,老爷和小少爷有话要单独聊,您就在这里等吧。”
“好,在下明白。”
纵使心痒难耐,霍景昭面上也只浅笑,退后了几步。
小子还是挺懂规矩的!瞅着他如沐春风的笑容,曹贤满意地扭脸走了。
来到荒芜的后院,比起一脸凝重的裴连漪,裴子缨没什么特殊的表情。
自从他记事会走路了,每年爹爹都会挑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带他来这里,先拜一拜祖宗,再给“娘”
上一柱香,然后就回去吃好吃的。
对于这里,裴子缨从来都不怕。
推开门,看着桌上一角摆放的“曹氏闺名婉清之牌位”
,他有点恍惚。
四岁前他以为自己没娘,后来听下人们说娘是病死的,他又哭着去问爹爹,娘是谁?
那时下着雨,裴连漪的轮廓在雨里变得很朦胧,只说要他好好长大,长大了就都明白了。
到了六七岁,裴连漪带他来到祠堂,指着牌子上的字,说,这就是他名义上的娘。
小小的裴子缨不懂“名义上的娘”
是什么意思,更对她没感情,也就不肯认。
后来,听裴连漪说“她”
是个好人,还抱过自己,裴子缨就改口唤“她”
做姨母。
“跪下吧。”
见他发呆,裴连漪点燃了手里的香。
“今天不光要上香,你还要给列祖列宗好好反思你逃婚、让裴府蒙羞的错。”
听着爹爹严肃的口吻,裴子缨只好乖乖跪地,对着密密麻麻的牌位磕头。
磕过头,跪了一会儿,见裴连漪还没有放人的意思,他又摇晃着身子撒娇:“爹爹,我和景昭说好了要去约会的”
跪在明黄色蒲团上的裴连漪阖着眼,不说话。
裴子缨急得只好把求救的眼神投到曹贤身上。
曹贤微微一笑,劝说道:“家主,小少爷再不出去的话,霍公子该望眼欲穿了。”
裴连漪全身骤然僵住,他纤长的睫毛抖动,脸色有些难看。
低头盯着地面,攥紧衣摆挣扎许久,直到脖颈都开始酸疼,他才哑声应允儿子:
“去吧。”
“爹爹真好!”
看着父亲耳畔摇曳的白花流苏,裴子缨兴奋不已,起身就跑。
曹贤也跟着笑说“小少爷当心脚下!”
看儿子像小鸟一样飞出去,蒲团上的裴连漪双肩一松,两眼变得暗淡,脸上的血色也退的干干净净。
“哎,好久没见小少爷这么开心了。”
没发现异常的曹贤摇头叹息:“要是婉清有福分看到”
听他话里带着悲伤,裴连漪站起来:“婉清生前太苦太疼,死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你不必太伤心。”
曹贤眼含泪光,躬身道:“谢家主老奴真的,多谢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