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没用。”
静默许久,霍景昭从床下翻出酒壶,声线变得嘶哑:“我留不住子缨。”
说着他把脸埋进掌心,肩膀隐隐发抖:
“像我这种平庸的男人,连学人家喝酒买醉,都会撞到桌角,撞得头破血流,也难怪他瞧不上我。”
“裴爷,不能怪子缨。。。。。不能怪他,他应该和更好的人在一起。”
他身材精壮健硕,连坐着都像起伏的山峰,但眼下却显得那么狼狈萧条。
裴连漪彻底抛去了疑虑,霍景昭为了婚事郁郁寡欢,本来就是裴府害的,他还怀疑人家,实在是不该。。。。。
“我真没用。。。。。”
霍景昭举起酒壶,仰头又要灌自己。
“别再喝了!”
裴连漪赶忙上前制止他。
“别拦我——”
霍景昭两眼发红,粗鲁地推开他。
“啊呃!”
裴连漪的手磕到船板上,登时疼的面容扭曲。
瞥见他细腻的皮肉浮出紫红色的瘀痕,霍景昭神情微变,却没有开口关切的意思。
裴连漪强忍着疼痛,蹲下身,取出他手里的酒壶。
“你要想喝,今后到裴府我陪你喝,但现在不是时候。”
“裴爷。。。。。”
霍景昭双目迷蒙地看着他。
“你放心,等子缨回来,我一定给你个交代。”
裴连漪又许诺道。
霍景昭由着他把酒壶收走,又羞惭的用手蒙住脸,慌乱道:“抱歉。。。。。今天我喝醉了,我太失态了,裴爷,就先回去吧。”
裴涟漪一看天色不早了,只好顺势而下,离开了船坞。
他走后,霍景昭一改方才的醉态。
他站起身干脆利落地换好黑衣,戴上了狰狞的鬼武士面具。
老郎中在城里忙活一天,回到住处时已是三更天。
他推开门,打算倒床就睡,突然一记惊雷滚落,照出端坐于堂上的男人。
“你,你你。。。。。是什么人?!”
瞧着那邪魅怪诞的鬼头面具,老郎中吓得瘫坐在地。
霍景昭抬起手,狂烈的掌风陡然掀开他的药箱,冷问道:“今日船上那人得了什么病?”
他话音一落,药箱便砰的一声四分五裂,碎成了木渣。
“啊——!我,我是大夫,我不能说病人的隐情。。。。。”
老郎中强撑着最后一点操守不肯说。
“隐情?”
霍景昭嗤笑两声,大掌一挥,锋利如刀的木渣顷刻间见了血。
“在老子面前他没有任何隐情。”
“你,你,你是他相公吧——!”
在这生死关头,被刺伤的老郎中紧闭双眼,突然嚎叫道。
窗外雷声轰隆,听得这一句,要把他喉咙钻出血窟窿的木头猛的停了下来。
霍景昭幽幽地撤去掌风,冷道:“老东西,你的话,救了你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