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有点心酸,可是怕男人就此消沉下去,裴连漪还是板起脸,摆出训斥小辈的姿态:“你每天都要做工,酗酒会误事,要是出点什么事,你家中父母该怎么办。。。。。”
“裴爷又在替裴子缨管束我吗?”
霍景昭沉声打断了他的话。
生气了吗?听到他浸染酒意的嗓音,裴连漪有点惊讶。
在他眼里霍景昭是绝对的好脾气,刚才被打成那样都一声不吭,可现在却因为自己的三言两语生气了。
发现对方也有孩子气的一面,裴连漪瞬间放软了语调:“没有,只是裴府不喜欢天天纵酒的人。”
“是你不喜欢,还是裴子缨不喜欢?”
霍景昭追问道。
裴连漪脸庞发烫,抬眸注视着他:“我不喜欢,我,我怕你伤身而已。”
霍景昭顿时露出俊朗的笑容:“酒壮怂人胆嘛,如果不是今天喝了酒,我也没机会遇到裴爷,更没机会和你说话了。”
听他这么想见自己,裴连漪内心莫名的雀跃,便哑声道:“先找个地方处理伤口吧。”
两人身在码头,最避人耳目的地方当然是船上,听霍景昭说船上有伤药,裴连漪就抛下嚎叫着十倍银两的老郎中,快步和男人走向船坞。
进入宽敞的平底船,看着地上干爽的草席,裴连漪显得有点局促。
那天拒绝霍景昭的邀约后,他根本没想过真的和男人在这种简陋的地方独处。
回身看见霍景昭关上了厚实的船门,刚生出退缩念头的裴连漪心下一紧,后背挨着木板,都不知道该往哪躲。
似乎看出了他的不安,霍景昭点燃煤油灯,解释道:“码头人杂,锁上门就不会有人乱闯了,裴爷也可以取掉面纱透透气。”
他体贴的话让裴连漪身形一滞,静立片刻,面向男人解开了黑纱。
盯着浓郁勾边的黑纱从他脸上滑落,被他攥进纤细的指尖里,霍景昭狠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好在这时裴连漪被船里的装饰物吸引了注意,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草席旁边放着一排柜子,是霍景昭练功时偶然暴走,拔了几棵树,恢复神智后用废木头做的。
为遮挡木头上刺眼可怖的伤痕,他便把贝壳海螺之类的东西嵌了进去。
欣赏着彩色的贝壳,裴连漪有点讶然。
“这些是你收集的么?”
他轻声问。
想不到看似老实木讷的霍景昭,私下也很有生活气息。
“。。。。。算是吧。”
其实是他把海面掀翻后,桑刹用一晚上捡回来的,霍景昭在内心补充着。
“裴爷可以摸一摸。”
见裴连漪看的那么认真,霍景昭放下煤油灯,缓慢道:“你是第一个到这里的人。”
裴连漪没有摸贝壳,而是摸了摸柜子上的仙人掌。
这在潮湿多雨的水城可是稀罕物。
“怎么养活的?”
他捧住仙人掌绿油油肥厚的茎叶,看的入迷。
“烤的。”
用内力烤的,差点烤死,霍景昭再次补充道。
“什么?”
裴连漪转头看他。
霍景昭眯起黑眸暗笑,嘴上答道:“有时候做工太累,我就带着它到海滩,脱去衣物,把它放在身上烤太阳。”
一听男人会把仙人掌放身上,裴连漪就像被刺戳伤似的,赶忙放下了花盆。
“我原本打算请子缨来的。”
霍景昭突然说。
裴连漪掐住颤抖的手,哑声道:“子缨要是见了,一定也会喜欢的。”
“今天我们的话好像总绕不开裴子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