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刹气息一滞,接过药罐,这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谁。
“尽快治好伤,别拖我的后腿。”
留下这句话后,男人就离开了房屋。
分明是他打的,却又说这种话,桑刹僵硬地坐了一会儿,才抱住头发出无奈又无声的吼叫。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码头就响起了船夫招客的喊声。
宽大的船只靠岸后,城中百姓都拎着大包小包登船,准备一整天的海上捕捞贩卖。
在这吵闹的人群里,一名身材颀长、两手空空的男子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袍衫便服,用细密的黑纱蒙面,虽看不清样貌,但从其举手抬足之间便能感到不俗。
“家主,船快开了。”
这时在他身后的高壮男人提醒道。
“嗯。”
裴连漪淡淡点头,迅速跟上前面一名老郎中的脚步。
今天和大夫会面,为避人耳目,他命曹管家不必跟随,只带了面生的李护院出来。
李护院本名李骑,曾是军营里的骑兵,他本人也和名字相仿,长的人高马大。
看到这样凶神恶煞的随从,老郎中有点犹豫,但还是坐在了裴连漪的对面。
“这位夫人。。。。。”
“混账东西,叫什么夫人!叫大人!”
没成想他刚搭上裴连漪的脉,就被李骑一声怒吼吓得直哆嗦。
“是。。。。。是大人!”
老郎中瞧病无数,还是头一次见这阵仗,感到惊怕之余,又在心底纳闷。
眼前的夫人身材虽然高大,没有平常女子的娇小婉约,但这一双手纤弱无骨,皮肤更是光洁富有弹性,线条匀称分明,一看就是被府上大人捧在手心宠的贵夫人。
这样的贵人为什么偷摸到船上,还是嘈杂的客船里瞧病呢?
“而且这脉象。。。。。有点古怪。”
想着想着,老郎中就把心底话说了出来。
见他欲言又止,裴连漪侧头对李骑道:
“你先退下罢。”
“是!”
听闻他饱含磁性的低沉声线,老郎中瞪大眼睛,正想收回手,手掌却被裴涟漪用茶碗狠狠扣在了桌上。
“大、大人饶命啊。。。。。”
“我不知道下人给了你多少钱,但今天你若能瞧好我的病,我家相公会给你十倍的银两。”
吃痛的老郎中正欲求饶,清清冷冷的嗓音再度从斗笠下边传来,压住了他的惊呼。
“多。。。。。多谢夫人。”
闻言老郎中微微松懈下来,抚着胡须再次搭上裴连漪的手腕。
“夫人有点血虚之兆,是不是年幼时饿过肚子?”
裴连漪一怔,摇了摇头后回答他:“我十五岁时出过一次意外,流了很多血。。。。。”
“哎!这便是了!”
老郎中一敲桌子,点头道:“就是那次落下了病根,还没养起来,老夫这就给您开一味药方。”
不等裴连漪细问,他便拿起笔,正要写,又突然询问道:“夫人还求嗣吗?”
斗笠下的人彻底愣住,黑纱一动不动,默如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