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这是我偷偷拿的。”
无忧扭扭捏捏地窝在谢长欢身前,小脸蛋微微泛红。
每季祁怀瑾为无忧作画时,都会写封信,是给谢长欢的,可最近的一封他没来得及收起来,便被无忧偷偷揣进了包袱里。当然,无忧悄悄问过问枫,后者告诉他,确是写给谢长欢的无疑。
“岁转三秋梦未休,娇儿望处泪盈眸。
风摇树影思卿切,月照雕栏念意悠。”
只言片语,道尽三载凄苦与眷念。
谢长欢在看信,无忧在看她,“娘亲,你和画上一模一样,像仙女~”
谢长欢沉吟几息,笑着抵住无忧的额头,“无忧,也和娘亲想象中一般乖巧可爱。”
母子俩互相吹捧,无忧嘻嘻哈哈地打了个哈欠,又强撑着睁大眼睛。
“无忧可是困了,娘亲哄你睡觉。”
无忧摇头,小声说:“我怕醒来后,会见不到娘亲。”
“不会的,娘亲就在这里,陪无忧睡觉,哪儿都不去。”
“那要拉勾~”
“好~”
纤长玉指与肉乎乎的小指相触,无忧满足地闭上了眼睛。怀中小人生动稚嫩,让谢长欢沉寂了许久的心如同浸在了咕噜冒泡的暖泉里,她轻轻吻了吻无忧的额角,再将他移至床榻上。
粉嫩嫩的小家伙嗅了嗅熟悉的气味,安心地睡熟了过去。
谢长欢抚了抚他的脸颊,起身往屋外去,她刚一踏出屋门,问枫便轻飘飘落于院中。
“夫人!”
久未见他认定的师父,沉稳许多的问枫现了原形,他兴奋得手脚都不知放哪为好。
“问枫,许久不见,你同我讲讲此前发生之事。”
“是!”
清和
苑石桌边,问枫将在陈陵郡与若尘相遇细节全盘托出,并告知祁怀瑾如今在何处。在入京后,隐村人一半潜藏于傅宅周围,一半隐匿于西市,而问枫则打算日夜守护于无忧身侧。
但谢长欢会时刻护于无忧左右,这样亦太过辛苦问枫,于是二人商量好,若谢长欢不在,再由问枫出马,平日里他则住于朱雀大街的那处小院。
从浮玉山至盛京的一月光景,祁怀瑾已来信将小院清扫重修,可始终未有信到谢长欢手中。
问枫又将浮玉山近年来的事情,细细道来,可藏于表面之下的那些暗流,他也无从知晓。更加不知,远在江州的祁怀瑾,正焚膏继晷地处理事务,若非迫在眉睫,他早赶来了盛京。同样地,在祁怀瑾接到若尘信件的那一刻,隐阁的整片暗网悉数活动了起来,仅为谢长欢一人,此去三年,盛京种种,事无巨细地陆续到达祁怀瑾的桌案。
忽地,屋中传来些许动静,是无忧醒了。
“问枫,你先稍等会儿。”
谢长欢来不及说其它,快速回了屋。
无忧懵懵懂懂地爬起来,就见到了他的亲亲娘亲,小家伙软绵绵地往谢长欢怀中拱,甜甜地唤道:“娘亲~”
谢长欢摸了摸他略显凌乱的发髻,“无忧睡醒啦~”
“嗯——娘亲,我好开心~”
无忧抓住谢长欢的衣襟,依恋着母亲的怀抱与温度。
“无忧,问枫哥哥还在院里等我们呢,我们快些起床。”
“好~”
谢长欢帮无忧穿好外衫,又将他松散的发髻重新梳过,“我们无忧长得真好看~”
她凑近贴了贴无忧的面颊,无忧瞬间羞红了脸。
“走啰~”
谢长欢笑着抱起无忧,往屋外去。
院中,问枫在扯垂丝海棠的花瓣,听见脚步声,他转身回望,就见羞涩地搂着谢长欢的乖巧无忧。
“问枫,我去主院同傅家夫人交代一声,晚些时候我要去宫门前接傅家大少爷下值,你且暗中护着无忧。”
“是!夫人!无忧,问枫哥哥先躲起来啦~”
“好~”
主院。
傅夫人倚在雕花楠木桌前修剪花枝,听闻姚姑姑发颤的声线,她扭头一看,只见笑意嫣然的谢长欢抱着个白净灵动的小男娃。
“夫人,这是无忧,是我的孩子。无忧,唤外叔祖母。”
无忧脆生生地喊了句,“外叔祖母。”
“诶——好孩子。长欢,这……无忧是你与怀瑾公子的孩子?”
“是的,夫人。”
谢长欢边应声回答,边小心地将无忧放于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