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时间太晚了。。。。。。想倒杯热水等你回来。可是手太笨,连个杯子都端不住。”
贺祁低下头,看着满地狼藉,声线越压越低。
“对不起,把地毯弄脏了。”
名牌包被随手甩在沙发上。
桑酒酒踩着高跟鞋两步跨上前,一把夺下他手里那团湿透的烂纸,丢进垃圾桶。
“谁稀罕你倒的热水!你能把自己囫囵个儿养活,我就谢天谢地了!”
她攥住他没扎针的左边胳膊,用力往上一提,将人拉起来,按坐在病床沿上。
桑酒酒板起脸,狐狸眼瞪圆,凶巴巴地指着他的鼻子。
“你一个重度脑震荡、生活不能自理的废人,少给我做这些没用的事!”
“知不知道这病房的地毯多贵?这笔清洗费,我也得算在那八个亿的债务里,利滚利!你要是再敢不听话,明天我就把你送去天桥底下要饭!”
贺祁乖顺地坐在床沿,双手放在膝盖上,由着她骂。
“听你的,都算我的。”
折腾了大半宿,等桑酒酒洗完澡换上睡衣出来,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眼皮沉甸甸地往下坠。
她踢掉拖鞋爬上那张宽大的双人陪护床,反手捞过沙发上的三个抱枕,一个挨一个,沿床铺中线严丝合缝地垒出高墙。
“看清楚。”
她拍了拍那道刚建好的“楚河汉界”
。
“这叫防线。今天晚上,你要是敢越界半寸,明天早上我就把你那本子上的小红花全扣光,一朵不留!”
贺祁规规矩矩地躺在抱枕右侧,双手拉起被子,直接盖到下巴。
“好,我不越界。”
病房的顶灯暗下,只留了昏黄的地灯。
不到半小时,桑酒酒平稳绵长的呼吸声传来。
睡熟后,她习惯性地翻了个身,一脚踢开自己这半边的被子。白皙的腿越过抱枕防线,大喇喇地横跨过来,搭在贺祁的小腿上。
黑暗中,贺祁睁开眼。
借着地灯的光晕,他定定看了她两秒。随后探出手,两根手指捏住中间那个碍事的抱枕,轻轻一拽。
“嗖”
的一下。
软枕顺着床沿,悄无声息地滚落进地毯的绒毛里。
贺祁侧过身,扯过自己身上的被子,连同她踢开的那一半,重新将她裹严实。
左臂主动伸出去,平稳地垫在她的脑袋旁。
睡梦中,身侧拢来一团温热。
桑酒酒含糊地呢喃了一声,身子下意识往前一拱,双臂攀上去,脑袋稳稳落进那道宽阔的臂弯里,腿更是顺势跨上他的腰际。
两人呼吸交织。
贺祁下巴贴着她带着沐浴露香气的发丝,唇角心满意足地向上扬起,重新合上眼。
清晨,天光破晓。
第一缕阳光穿透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毯上打出斑驳的光影。
桑酒酒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骨头缝里透出一股舒坦劲儿。
眼皮刚睁开,视线还没对焦。入眼就是一片放大的锁骨和滚动的喉结。
桑酒酒呼吸一滞,瞪圆了眼睛。
她整个人像只考拉,手脚并用地挂在贺祁身上。脸颊贴着人家的胸肌,腿还压在人家腰上,距离近得能数清他的下睫毛。
更要命的是,昨晚摆在中间的那道“楚河汉界”
,早就不见踪影。
“你个臭流氓!”
桑酒酒一个激灵,直接从床上弹坐起来。
目光往地下一扫,抓起掉在地毯上的抱枕,扬起手就要往下砸。
“我昨天怎么定规矩的?敢越界扣光小红花,你当老娘说话放屁呢!”
贺祁眼帘轻掀,视线从她气鼓鼓的脸颊扫过。右手虚拢着眼眶,左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眉心微蹙。
他仰起脸,哑着嗓子,语气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怎么能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