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对面,林言又打了个喷嚏,手指重重按下回车键。
屏幕幽蓝的光照着他满是抓痕的脸。
刘氏建材历年的阴阳合同、巨额偷漏税记录,以及与桑家前高管私相授受吃回扣的明细,全在屏幕上疯狂滚动。
他熟练打包,套上十二层防追踪跳板,定点砸向桑酒酒的工作邮箱。
发送成功的提示音清脆跳出,林言紧了紧漏风的裤裆,长叹一口气。
“老板啊,这刀我算是递过去了,您这软饭吃得可真硬核。”
大堂里,刘总的手指眼看就要按下去。
桑酒酒大衣口袋里,提示音突兀响起。
她摸出手机点开屏幕。
一封匿名加密邮件。
目光只在附件预览上扫了两行,眼底的戾气尽数化作笑意。
“打,尽管打。”
桑酒酒把手机屏幕直直怼到刘总脸上。
“顺便让经侦查查,刘总前年六月走皮包公司虚开的七百六十万发票是怎么回事。”
刘总的手僵在半空。
桑酒酒语速加快,刀刀见血。
“还有去年十月,你塞给桑氏前任采购总监的那套江景房,够你在里面踩几年缝纫机?”
刘总盯着屏幕上精确到个位数的银行流水。
他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桑酒酒没停,视线越过他瘫软的肩膀,精准点向后排。
“王总,李总。”
被点到的两人缩在人堆里,肩膀一抖。
“要不要我也把你们那份回扣底账,在这个大屏幕上投个屏,让大家一起赏鉴赏鉴?”
大堂内再无半点杂音。
刚刚还群情激奋的供应商们如遭雷击。尤其是被点名的那两人,冷汗浸透了后背,连连往后退去,连带那条横幅都掉在了地上。
“桑、桑总。。。。。。”
刘总腿一软,差点跪在大理石面上。
他干巴巴地赔着笑,油腻的手在西裤上胡乱蹭着,脚下直往后躲。
“误会。。。。。。这全是误会啊!”
“我也是听了别人的挑唆,一时糊涂。这就走,我们这就走!”
十几号人哪还敢多待,踩着地上的红底白字横幅,连滚带爬地往门外撤。
转眼间,大堂空了一大半,人溜得比兔子还快。
老张和值班的员工们瞪大了眼睛。前一秒还岌岌可危的局面,两句话间灰飞烟灭。
众人看向桑酒酒的目光里,只剩下敬畏。
桑酒酒理了理风衣下摆。
“老张。”
“在!”
“大堂收拾干净。”
她指了指地上的横幅。
“明天一早,按合同查他们的违约金。”
交代完毕,桑酒酒捏着手机转过身,视线重新落在那封匿名邮件上。
发件人地址完全是一堆乱码,没留下半点踪迹可循。能在十几分钟内,把南城建材商的底账扒得底朝天,手段还这么利落干净。
这不择手段又招招致命的作风。。。。。。
桑酒酒眼皮下压,视线在乱码和窗外夜色间来回扫了两遍。
脑海里,某个总爱跟她抢地盘抢项目的腹黑身影渐渐清晰。
可脑子里下一秒立刻冒出那张缠着厚纱布的脸。
那个脑袋开瓢、拽着她衣摆眼巴巴喊妈的狗男人,这会儿还在医院裹着那条芭比粉毯子,委屈巴巴地吵着要陪呢。
怎么可能是他?
桑酒酒大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一震,医院来电界面直接弹了出来。
屏幕上只显示着干脆利落的备注:儿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