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酒酒眉头拧紧。
她把保温杯往桌上重重一磕,抓起车钥匙,就要往外走。
病床上的贺祁眼帘低垂,一把攥住她的衣摆。
桑酒酒脚步顿住,回过头。
“干什么?松手。”
贺祁站在她身后,嗓音发涩,透着固执。
“你要丢下我去哪?”
“去警局捞人,你给我老实待着。”
桑酒酒去掰他的手指。
贺祁身形晃了晃,顺势往她肩膀上靠了靠。
“那万一高利贷半夜摸过来怎么办?”
“我一个废人,对付不了他们。”
桑酒酒盯着他光着的脚。
咬了咬牙,终究没狠下心。
她转身,几步走到衣柜前,拽出那条芭比粉碎花防风毯。
兜头一展,把贺祁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
“老娘上辈子欠了你的!”
桑酒酒连人带毯子一把按进轮椅,顺手把防风帽给他扣到最底。
“坐稳了!你这八亿资产要是丢了,我找谁要钱去!”
东城分局大厅,白炽灯晃眼,人声嘈杂。
姜莱坐在长椅上,对着负责做笔录的年轻民警大吐苦水。
“警察同志,你必须严查他!这人绝对是个有案底的危险分子!”
姜莱拍得桌子震天响。
“白天在二院,他就穿得像个收破烂的,专门贴着监控死角走。晚上我前脚刚到拳馆,他后脚就跟进来,还指名道姓要点我!”
“正常人挨打谁不护头护肚子?他非要护那丑不拉几的脸!这叫什么?这叫做贼心虚!摆明了就是个变态跟踪狂!”
林言吸了吸鼻子,语调悲愤得差点哭出来。
“警官呐!俺冤枉啊!”
“俺就是个进城打工的苦命人!白天走街串巷送快递,晚上去拳馆花五十块钱,就想强身健体!谁知道这疯女人上来就下死手,你看看俺这脸,看看俺这裤子!都裂成啥样了!”
民警按着太阳穴,笔录写得直摇头。
“行了行了,先核实身份信息!”
林言心里咯噔一下,捂着胡子的手捏出了一层冷汗。
“叮——”
分局的自动感应门向两侧平滑拉开。
桑酒酒推着一团被粉色碎花毯裹得严严实实的轮椅,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轮椅里的贺祁原本低着头,余光顺着明亮的光线扫向前方。
视线刚落到墙角,他额角的青筋便狠狠跳了两下。
那个鼻青脸肿、裤腿开叉到大腿根、还死捂着半张脸的倒霉蛋。。。。。。
是林言?
真是丢人丢到警局大厅来了。
贺祁默不作声地抬起手,捏住芭比粉防风帽的帽檐,毫不犹豫地往下一扯。
大半张脸直接藏进阴影里,恨不得连呼吸都掐断。
桑酒酒走进大厅,先拍了拍姜莱的后背:“怎么回事?”
姜莱火冒三丈,指着墙角。
“小酒你来得正好!这小子就是个变态尾随犯!白天跑腿,晚上跟踪,绝对没憋好屁!”
顺着姜莱的手指,桑酒酒的目光径直转了过去。
林言看着那双大红色的高跟鞋尖,捂着胡子的手微微发抖,连刚编的塑料方言都卡在了喉咙里。
桑酒酒的视线,从他裂开的裤脚,一路扫过那件起毛的运动服,最后定在他捂着嘴的手背上。
她缓缓俯下身,盯住林言那双疯狂躲闪的眼睛。
端详了他整整三秒。
“咱们是不是在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