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哭,甚至没有停顿,她抬起手,像往常一样戴上手套,低声询问一个并不存在的病人。
“哪里疼?”
对方没有回答。
她向前倾身,检查伤口,动作平稳,呼吸也没有乱。
缝到一半,她的手指突然停住,只有不到一秒。
下一刻,她继续完成手上的动作:“伤口不深,最近别碰水。”
宋尔尔低着头,仿佛正在剪断最后一根缝合线。
有人在此时递给她那张死亡确认书,她没有接,只道:“放旁边。”
直到处理完伤口,她才慢慢摘下手套,动作做到一半,手指却怎么都无法从手套里抽出来。
她试了两次,第三次时,手终于开始发抖。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
宋尔尔将手藏到桌下,抬头看向面前的病人:“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计时结束。
章导没有马上开口,过了会儿,他才问:“为什么不哭?”
宋尔尔从角色里退出来:“她还在工作。”
“工作结束了也没哭。”
“因为病人还没走。”
章导看着她:“病人走了呢?应该怎么表达。”
宋尔尔轻笑:“那是下一场了,导演。”
试镜室安静了两秒,制片先笑出了声。
章导将笔放到桌上:“再来一遍。”
宋尔尔没有急着回到椅子上:“还是刚才的情境?”
“情境不变,过程变一下。”
章导看向旁边的工作人员:“这次伤者缝合到一半,她接到医院电话,确认女儿已经死亡。电话不能挂,手上的治疗也不能停。”
工作人员拿走了桌上的椅子,只留下一张桌子。
章导提醒:“不用演得更惨,我只想看你能不能控制。”
宋尔尔点头:“可以开始了。”
她重新站到桌前,低头处理伤口,没有真正的病人,也没有任何医疗工具,她的动作却比第一次更加细致。
“伤口里有碎片,忍一下。”
工作人员在这时念出电话里的内容。
“林医生,身份已经确认了,家属需要过来签字。”
宋尔尔手上的动作微顿:“知道了。”
“您什么时候能到?”
她没有回答,继续清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