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隔着一点距离,谁都没急着开口。
田野很黑,却不吓人,因为旁边有人。
宋尔尔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觉得有点陌生。
她以前很少把“有人在旁边”
和“安全”
连在一起。
陆执看出她走神,问:“还在想粮仓的事吗?”
宋尔尔把手揣进口袋,指尖碰到手机,又松开。
“想小时候。”
陆执侧头看她,她没有回避。
“我小时候也被关过。”
这句话说出来,比想象中轻,像一块在心里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掉出来。
陆执没有插话。
宋尔尔看着远处的田。
“我那时候十岁,那天雨很大,家里很乱,有人吵架,有人摔东西。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就被推进一间杂物间,门从外面锁上,里面也没有灯。”
“我拍门,喊人,喊到嗓子疼。后来外面有人过来,我以为他会开门,结果他只是说,别闹了。”
陆执的手在身侧收紧:“是谁?”
宋尔尔轻轻笑了:“很多人,他们看我的眼神,好像我不该在那里,好像我连害怕都很麻烦,我从小就挺不讨人喜欢。”
陆执转过身看她:“尔尔。”
她应了一声:“嗯?”
“别这么说自己。”
他的声音里压着情绪。
宋尔尔没有马上接话。
陆执看着她,慢慢说:“你那时候才十岁,害怕不是错,拍门也不是错,错的是把你关进去的人。”
宋尔尔眼眶有点酸,她想开玩笑,想说陆老师现在像法律援助,话到嘴边又没出口。
陆执继续:“今天也是,你进去找书,救猫,门被风带上,而这一切你都没有错。”
宋尔尔喉咙动了一下,她其实很需要这句话,可她又不太习惯这么直接地需要。
她抬手揉了下鼻尖,声音轻了些:“陆执,你这样说话,我会不知道怎么接。”
“那就不用接。”
“你不觉得我麻烦吗?”
陆执几乎没有犹豫:“不觉得。”
宋尔尔转过脸看他。
夜风从田边吹过来,带着一点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陆执坐得很近,近到她能看见他袖口上被雨水打湿后留下的浅痕。
她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