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那不是照片。
那是一张从纸上剪下来的画面图。
是成了型的婴儿形状。
宋屿枫的瞳孔骤缩,呼吸一滞,后背一阵阵的发凉。
他小心翼翼的将它拿出来,指腹摩挲着。
触碰着纸张的手明显发颤。
往后翻,夹着一张检查报告,上面写着,早孕、宫内活胎,六周等等的一些字眼。
不断的往后翻页,宋屿枫抽出来的检查报告越来越多。
最后一张B超报告,上面写着:「孕十一周,宫内停孕,死胎。」
这一行小字将宋屿枫在心底盘旋许久的猜测和误会轰然击碎。
原来,当年并不是她狠心要舍弃两个人的孩子来跟自己划清界限。
仅仅只是看着这些检查报告,宋屿枫就觉得自己心如刀绞。
那她呢。
那个时候她孤身一人,承受着早孕的身体不适。
还要护着孩子不能被养母养弟发现用来威胁她。
每天过得提心吊胆的。
想到这里,宋屿枫的背脊轰然弯了下去,整个人滑了下去跌坐在床边。
他手掌紧握成拳抵在唇边,咬着自己的手不敢发出一声哽咽,怕吵醒熟睡的人。
牵手本来就身不由己,她却还要独自一个人承受失去孩子的剧痛。
她当时得多痛,才能签下手术同意书。
却要因为这件事情一直被养母养弟威胁。
明明她可以告诉自己孩子是为什么没的,偏偏不说。
浓烈的愧疚铺天盖地,席卷了宋屿枫的全身。
他克制了许久的情绪彻底决堤。
滚烫的眼泪顺着下颚滴在了被保存得很好的检查单据上,晕开了浅浅的水痕。
他死死地咬着自己的拳头,压抑着哽咽。
可还是吵醒了戴月。
她浅眠,加上痛苦压抑的哭声,戴月是在睡梦中惊醒的。
睁开眼睛时,只看到靠在床边,低着头,弓着腰,后背一抽一抽的男人。
床头上的暖黄色夜灯还留着,戴月侧身便看见他手里拿着的东西。
虽然有些慌乱,不过也是那一瞬间而已。
他看到就看到了吧。
迟早都会知道的事。
戴月没有下床,只是微微侧身趴在床,事后沙哑的声音喊他的名字:“宋屿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