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松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夏侯玄俯身靠近,低声道:“沈家若要杀人灭口,不会先杀葛平。他们会先杀你,因为你知道他们如何试人。”
程松抬头,嘴唇微颤:“王爷要我做什么?”
“回去收拾你的东西。”
“明日天亮之前,巡防营所有军官都押入城中审问。”
夏侯玄重新坐直,“你若想活,就把沈家的欠契带上。若想死,便把它烧了。”
程松看着那张纸,手背青筋浮起。
“我明白了。”
“你不明白。”
夏侯玄淡淡道,“你以为自己只是欠三千两。其实你欠沈家的,是一条命。你今日不替自己作证,明日便会有人替你闭嘴。”
程松起身,拿起那张纸,转身往屋外走去。他脚步虚浮,差点踩到门槛。
夏侯琙等门外脚步声远去,才开口道:“九弟,你把他放回去,是想让他逃?”
“他若逃,证明他心里有鬼。”
“他若不逃?”
“那便说明他还有一点活人的打算。”
夏侯琙看了他片刻:“你已经知道谁在传信?”
夏侯玄没有回答,看向赵大牛。
“大牛,去叫岸哨何老七进来。”
赵大牛转身离开,不一会折返,何老七跟在身后。
他身形瘦小,皮肤晒成深褐色,胡须稀疏,走路时左脚略向外撇。
他进门后,低身行礼。
“岸哨何老七,参见陛下,参见王爷。”
夏侯玄靠在椅背上,问道:“你守哪座哨楼?”
“南三哨。”
“本王,听说你出身渔户,对潮水极熟。”
“吃海上饭的人,认得几分潮。”
“那你认得南侧,海岸线?”
何老七面不改色:“认得。”
“今夜退潮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