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七千人组成的刀墙,此刻只剩下不到五千人。
他们身上的重甲布满伤痕,许多人的头盔已不知去向,裸露的脸上满是血污与汗水。
有人的重甲被砍出裂口,里面的衬衣早已被鲜血浸透。有人左臂已脱臼,用布条将陌刀绑在右手上,靠着同伴的肩膀才能站稳。
但他们依旧屹立不倒。
手中的陌刀拄在地上,支撑着摇摇欲坠,早已透支的身体。
陈永临站在阵前,双手握着陌刀刀柄,鲜血顺着刀柄流淌,在脚下汇成一滩。
他感到一阵阵的眩晕,视野开始模糊,眼前的敌人变成重影,耳边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喘息。
身边,一名跟他一年的陌刀手,力竭倒下去。
陈永临扫到那个身影,赵护,当初青州从一个逃荒的流民,进入工程兵团,练了半年陌刀,上个月还在信里说媳妇怀了。
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喉咙里出一声低吼。
“赵护。。。。撑住,援军在路上。”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倒下时,城墙上爆出的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天际传来的尖啸,在他耳边炸响。
援军……到了!
陈永临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
他再次举起陌刀,出一声咆哮。
“陌刀队!!”
身后,四千多名同样濒临极限的陌刀手,齐刷刷地抬起头。
“援军已至!随我……碾碎他们!”
“杀!!”
“碾碎他们!”
残存的陌刀手们,齐声出野兽般的咆哮,他们踩着敌人的尸骸,脚下的鲜血被踏出“啪嗒啪嗒”
的声响,再次举起陌刀,向前起冲锋。
前方敌军带队的将领握刀的手同样在颤抖。
他看着眼前这群人,再次冲上来。
这七千人,硬生生挡住他们近十万人的轮番冲击,整整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
十万人打七千人,打了两个时辰,没打过去!
他咬着牙,刀锋向前一指,嘶吼道:“稳住!他们已是强弩之末!给本将……杀!夺下城门,尔等皆是复国功臣!”
残存的数万敌军,踩着同伴的尸体,嚎叫着向前冲。
……
昆州城,后城门。
城门大开,夏侯玄身穿玄色常服,坐在一辆四轮马车的车厢内,远处隐约传来的厮杀声。
他掀开车帘,沉声道:“守正,率军先锋,入城,肃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