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心里,男人挣钱养家天经地义。
他相信自己在不久的将来会博得一个好前程。
房地产行业的变现价值还在持续走高,楼市要比股市旺。
他会一定为成为国内屈一指的建筑设计师,扬名立万。
就是私生子的身份误了他。
他其实一直是个顶天立地且傲骨铮铮的男人。
生在贫民窟里,偏生有文人的气节和操守,不愿接受施舍来的恩惠,尤其是从天而降的不劳而获。
朋友说他是个挺奇怪的人,在世风日下的环境里还能出淤泥而不染,跟钱过不去。
谁知道呢?
也许是因为他的亲生父亲抛弃他和他母亲的时候,他就恨上有钱人了吧。
这些年来他凭自己的力量打拼,自力更生,吃的是清粥冷菜,喝的是清汤寡水,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跨越阶级,实现跃迁。
然后堂堂正正站在属于他的那个位置上,云淡风轻地笑着听人称颂他是人生赢家。
清醒时才现这不过是一场梦。
他的亲生父亲找上门前,他的生活虽然穷酸拮据,但也不算潦倒,养家糊口总归是不成问题的。
然而当那个男人出现在他面前后,他的凌云之志全都变成了笑话。
一个靠**上位的流氓土匪,竟然摇身一变成了亿万富翁,整个冀安不少地方都有张大沛的产业,他走到哪里都能看到张大沛旗下产业的广告。
他的理想,在权贵面前不值一提。
一开始他是拒不接受张大沛给予的嗟来之食的。
谁知没过多久他的尊严就被对方打成了齑粉。
他的小舅子收了张大沛的钱。
那是他第一次和他恩爱异常的妻子争吵,提出要离婚。
他容不得自己的尊严被人踩在地上践踏,即便他幼时因为他的出身频频遭受欺凌。
他就是一只荆棘鸟,只能一刻不停地翱翔,丝毫不能停歇,坠落即是永远灭亡。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
他的妻子用他最厌恶的方式跪地求饶,抱着他的大腿哭求:“鑫宽,你原谅小森吧,收钱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是想不出法子来挽救我父亲留给他的戏班子,还有十多口人等着糊口呢。没有钱日子怎么过下去?你这样只会让我后悔我当初为什么要学艺术。雕塑不能给我创造生存所需的价值,我的亲人需要钱过活的时候我也拿不出钱来给他。我把我的青春给了你,跟随你一起打拼,现在只不过是拿了一点点钱接济了我娘家的弟弟,你就生这么大气,是不是从来没有爱过我?”
她在怨他无能,不能给她富足的生活和赖以生存的金钱,做不了她的依靠。
他只觉得金钱腐蚀了她的灵魂,让她从那个在浪漫国度雕刻艺术的单纯女孩,变成了贪财的可怕少妇。
她不愿意和自己同甘共苦。
这个女人会害死他的。
钱光霖提出要来家里拜访的时候,他正在和妻子闹离婚。
他同意钱光霖来家里做客,就是要给妻子看看,自己如何当着她的面拒绝钱光霖,将钱撕碎在她的虚荣的面孔和贪婪的目光前,用这种方式残忍地给她深刻的教训。
没有任何人可以凌驾于自己脆弱的自尊心之上,就连爱人也一样。
他万万没想到,钱光霖会在他家做出猪狗不如的事。
他疯了,他竟然觉得邱琬月在被钱光霖奸污的时候很享受。
她不是做梦都想离开他,去投靠一个有钱有势的男人?
他给她了一个背叛他的机会,还为她找好了理由。
她现在可以理直气壮地找钱光霖要钱了,钱光霖不说,应当算不上勒索。
他就站在房间门口听了很久,直到邱琬月的衣服被全数撕破,像个荡妇一样瘫倒在床上抽泣,他才不紧不慢地推开房门,装作勃然大怒的模样冲进去给了钱光霖一拳。
钱光霖只是顽劣地笑着擦了擦嘴角的血,跟他说好商量,然后拉着他出了卧室谈价钱。
又是他最鄙夷的钱。
他同样连杀了钱光霖的心都有了。
他在心底骂着奸夫淫妇,面上却不动声色,有了带着钱光霖公司的核心技术投奔对家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