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话也没说,“砰”
地关上了门。
门板将保镖隔绝在了门外。
保镖摸不准他的心思,站回原位,和另一名同事一起继续恪尽自己的职责。
两个保镖都以为他了解过情况以后就回房就寝了,谁知不到一分钟钱光霖就穿戴整齐,重新打开了房门。
他目光锐利,精神矍铄,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垂垂老矣的暮年之人。
他站在原地静默了片刻,像是做了一个重大决定,对他们嘱咐道:“你们不用跟过来。”
说着,他大步流星地朝保镖刚才过来的地方走去。
他之所以会来参加这个奠基仪式,就是因为从小道消息得知,沈鑫宽在给孔召丰当秘书。
孔召丰将沈鑫宽视为左膀右臂,却极少让沈鑫宽出现在公众面前,连他自己露面的次数都比沈鑫宽多,一看就知道是在让沈鑫宽避风头。
他怂恿张士俊那个蠢货祭人头,也是为了逼孔召丰交出沈鑫宽。
这样就不用他亲自出马了。
可惜张士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点小事都办不好,太令他失望。
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任谁也没胆量在警察面前使用非法手段剥夺他人生命。
警察在,意味着绝对的安全。
然而他孤身前去找警察投诚,不单是对警察表示信任,也担心警察见他带着保镖便先入为主地认为他是做多了亏心事害怕别人报复。
他是去举报的。
举报就要有举报的样子,总不能让自己看起来像施暴的一方。
钱光霖是看着保镖从东面过来的,对自己满怀信心,相信只要沿着这个方向走,肯定能看见警方的人。
可没有保镖指路,他在园区里绕了半天也没看见一辆警车。
直到闻铮铎在他身后突然出声:“请问是钱老先生吗?”
钱光霖自从家业变大,身价暴涨,就再也没被陌生人近过身,不论谁想见他都需要提前预约。
像这样出其不意的惊吓他是真的许久没尝受过了,冷不丁遇到一次,也和未经世事的愣头青一样打了个激灵。
钱光霖回过头,看到了隐没在黑夜里的两道身影。
一道高的,是闻铮铎。
一道矮的,是穆扶奚。
根据声音传到耳朵的距离和方位,他知道刚才对他说话的是闻铮铎,便对着闻铮铎说:“对,我是的。”
他不着痕迹地打量了闻铮铎一番,目光定格在肩头的警衔上,不等闻铮铎自报家门就说,“警官,我和孔召丰过去交情不错,就算是现在生分了,也不该揭他的短。但我思来想去,做人不能昧良心。孔召丰他包庇杀人犯,为杀人犯提供工作岗位,还给他打掩护,实在是说不过去。既然你们已经查到他们身上了,我再跟你们说我掌握的情况,希望对你们有所帮助。”
穆扶奚原本对孔召丰印象不佳,但在看到钱光霖落井下石以后,再看孔召丰都觉得没有那么不顺眼了。
他为钱光霖的虚伪感到不耻,不由说:“您还真是会选时机。”
早不说,晚不说,非要等到他们确认雕塑里的死者是张大沛以后说。
时机可谓是拿捏得相当到位。
早点说这个案子也不至于沦为尘封多年的谜案,让多少刑侦人员秃头。
晚点说他被他们带走就是以嫌疑人的身份了,他们也没想到张士俊和死者的dna比对结果居然能在奠基仪式开始前出来。
穆扶奚说的这话多少带点个人情绪。
闻铮铎淡淡瞥了穆扶奚一眼,对钱光霖说:“这里说话不方便,您跟我们回局里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