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核实了他们的警察身份后,“罗姨”
倒是不再将他们当从村外来的生人看,对他们多了几分信赖:“你们想问什么?”
问完这句话,她忽然想起在核实他们的警察身份前,魏常营已经交代过他们来的目的,于是回答道:“哦,我老伴前两年去世了,又无儿无女,村里面那些人老是背着我在我身后说我这个寡妇的闲话,地里的庄稼经常被人偷。今天我好端端的去地里摘点白菜来煮面,现地里的菜又被偷跑了一片,正好那几个人在旁边,我就上前去问看到是谁偷了我的菜没。”
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证明他们刚才在一起,魏常营抢过了“罗姨”
的话茬,说:“我从路边经过,就听她们其中一个人说,菜又不是她们偷的,罗姨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几个人一言不合就针对起罗姨,我见了连忙过去帮罗姨解围。谁知道这边的闹剧还没有收场,我三叔那边就出了事。然后我就让罗姨先回家,我去那边看看情况了。”
这样一说,确实能自圆其说。
去菜地里随手拔两颗菜,不是去干农活,也能解释为什么穿布鞋不穿雨鞋、鞋上的黄土是哪来的。
穆扶奚心底的疑虑消减了但没完全消除。
有可能是在两人分道扬镳前就串通好这么跟旁人说了,也有可能是更早商量好的,连田间地头上的事都是编的。
不是唯一的可能性,就无法对还原真相产生任何的帮助。
魏常营会出现在案现场的原因解释清楚了,他们就没有理由在独居老妇人的家里久留了,穆扶奚旋踵欲走,却现闻铮铎不是很礼貌地在“罗姨”
家中四处张望,顿时就明白闻铮铎只是打着求证的旗号来的,针对的人不是魏常营,而是“罗姨”
。
穆扶奚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弄清闻铮铎的意图后,千方百计拖延时间,能在这里赖多久就赖多久。
他捂着肚子问老太太:“阿姨,能借您这的洗手间一用吗?我肚子忽然有点疼,想上个厕所。”
“罗姨”
指了指身后一处被布帘遮住的角落:“你上吧,在那帘子后面,进去以后直走就到了。”
“谢谢。”
穆扶奚顺着老太太手指的方向弓着腰走过去,一离开其他人的视线就直起了腰。
农村的房子建得和城里的不同。
城里的别墅进门后环境是封闭的,可穆扶奚掀开布帘后进入的是户外的后院。
后院的门口放着一顶大缸,穆扶奚出于职业习惯,只要看到能容纳一个人的狭窄空间就觉得里面可能会藏着尸体。
他回头透过布帘的缝隙,朝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没人跟上来。
他便拎着横着的提手打开了木制的缸盖,低头一瞥。
缸子里空空如也。
他把手伸进缸里摸了摸缸壁。
是干的。
如果近期储存过蔬果或是洗过应该是湿的。
这口大缸有阵子没用了。
以前是用来干什么的呢?
穆扶奚盖回缸盖,抬头环顾四周。
厕所就在前方不远处,水龙头接在墙体上,水池是瓷砖砌的,感觉条件依旧落后,用的都是淘汰了十几年的旧东西。
院墙低矮,顶端覆盖了一排瓦砾,贼很容易翻墙进来,都不用在下面垫什么支撑物,只要助跑一段,就能靠着冲劲翻越。
穆扶奚后退几步,直到脚跟抵到身后的门槛,随后连跨两大步纵身一跃,双手高举攀上墙头,引体向上,小臂和略带腹肌的窄腰一起施力,身子稍微一侧便抬腿跨上了墙头。
他坐在墙头向远处眺望,瞳孔猛地一缩。
他们刚才来的路上绕了好大一圈,感觉走了不少路,其实是路修得没按照乡村的整体布局规划好,没一条道是近道,可从这里可以直接看到现尸体的农田。
或者说,能够将村上的农田一览无遗。
意识到这点以后,穆扶奚倏然向自己的斜上方望去。
想要看到村上的农田,没必要爬上墙头,身后的建筑主体高达十来米,有六层高,从堂屋的拐角就能上楼,二层及二层以上都能放眼远眺广袤的田园。
老太太说不定能看到凶手抛尸的过程。
穆扶奚勘探过地形后,轻盈灵巧地从矮墙上跃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拍完他心念一动,转身走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洗了个手。
算是做戏做全套。
穆扶奚回去时闻铮铎在问老太太问题,但是问的不是和案件相关的,更像是唠家常一样的闲聊,口吻也似在嘘寒问暖:“您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晚上不会害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