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很是费了一番周章才找到剩下的黄花菜,但终究是找到了。
金灿灿的黄花连接着绿油油的茎秆,过季了的花瓣肉眼可见地趋近枯萎,蔫巴巴的耷垂着,生机已不是那么旺盛,然而一大片聚集在一起也很壮观。
刘文艳说是围着别人家的田种了一圈,穆扶奚还以为跟路边的野花一样稀稀疏疏的,没想到连绵不绝,比城市道路沿途的绿化带还宽。
只是这花除了快凋谢以外,就是很正常的黄花菜,和刘文艳采回家的那些没差别。
并没有所谓的名堂。
穆扶奚小时候在滇南的户外玩耍,见到什么植物都想叼进嘴里尝,毕竟他们滇南人连毒蘑菇都不怕。
有些植物的汁液很甘甜,散着清冽的青草香。
他掐了一根黄花菜就准备往嘴里塞,白明庭不惯他这个毛病,一巴掌打在他手上:“当你是神农,尝百草呢?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嘴里塞。”
穆扶奚想当然地问:“黄花菜不是能吃吗?”
“那是焯水煮过的能吃,新鲜的不能吃。”
白明庭当场科普,“萱草里面都含有秋水仙碱,黄花菜里面的含量算少的。秋水仙碱本身无毒,但是进入人体后经过代谢,会变成毒性极强的二秋水仙碱,轻则刺激消化道,呕吐腹泻,严重了可能会麻痹呼吸中枢致人死亡。”
穆扶奚一听这玩意这么毒,连忙离这些娇艳欲滴的花束远了点。
他们滇南人不怎么吃黄花菜,他也是在帝都上学的时候和同学出门涮火锅才接触到这种植物。
他不知道前觉得黄花菜下火锅挺好吃的,知道了就不觉得香了。
古人的智慧是无穷的,作死也是一把好手,真什么都敢吃。
黄花菜找到了,可什么收获都没有。
白跑一趟。
“现在怎么办?”
白明庭叉着腰问闻铮铎,“还回魏隆家吗?我们说了要帮忙干活,要干了再回去吗?”
来都是一起来的,闻铮铎也没有太多头绪,不由陷入沉思。
就在这时,穆扶奚耸了耸鼻子,猛嗅了一下:“你们闻到什么味没有?”
白明庭闻言吸了吸鼻子:“是有点臭。刘文艳来割菜的时候顺便施肥了吧,应该是浇的粪臭味。村里嘛,田里有点味道很正常。”
“不对。”
闻铮铎敏锐地察觉了端倪,“肥浇多了会烧苗。何况黄花菜都到尾季了,刘文艳连割都懒得割,怎么会施肥?要施也是种植的期间施,不会在丰收的时候施。”
三个人里只有闻铮铎有下地的经历,穆扶奚和白明庭过的都是养尊处优的精细日子,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自然不知道种庄稼的常识。
穆扶奚鼻子灵,最先反应过来,循着气味散的方向走去。
每片田垄的边缘都有灌溉田地用的蓄水沟,穆扶奚从小路的土坡上跳进田里,脚踩在松软的泥土上,不小心一崴,险些摔倒,趔趄了一步才站稳。
闻铮铎紧跟着跳下去,握住他纤细的胳膊扶住了他。
下一秒,两人都看见了干涸的蓄水沟里的东西。
——一具腐烂的成年男性的尸体。
根据腐败程度初步判断,人不是刚死的。
刘文艳刚才来割菜没看见?
见跳下去的两人一动不动,白明庭站在土坡上朝两人喊:“怎么了?现什么了?”
闻铮铎回过神来,扭头对白明庭说:“可以出警了,打电话给支队,通知老程,来活了。”
他没明说,但这话是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
死人了。
白明庭眼中一凛,连忙按照闻铮铎的吩咐,掏出手机给程支斌打电话。
程支斌接到电话还问:“案情有进展了?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