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活动范围都不同,不常能见面。
要不是日前最要紧的案子办完了,闻铮铎得空盯着他,明确要求他呆在眼皮子底下,其实不会有太多交集。
闻铮铎也不是闲着没事总找他,基本上只有遇见了想起什么,才会交代他一些事情。
指导人生什么的都是就事论事,算起来总共也只有几次。
穆扶奚感觉自己和其他人比起来,和闻铮铎有点熟,却没那么熟。
因为其他人,除了楚郁,见到闻铮铎比他还躲得远,在闻铮铎面前都不敢大声说话。
只有他敢带着成绩跟闻铮铎提要求,在闻铮铎面前肆无忌惮地展现顽劣的一面。
这些都基于一个前提。
他知道闻铮铎在保护他,并不会伤害他。
但他要是做得过分了,闻铮铎会不会动怒……
他没试过,也觉得没有必要尝试。
他想得很明白。
谁会没底线的包容自己呢?
还是尽量不要做出格的事。
至于闻铮铎会把他带到家里来,他是深感意外的。
他不认为自己有资格进到闻铮铎的家里,和他的家人坐在一起。
他也不会把闻铮铎带回家见父母。
毕竟家是非常私密的地方,信息点无比密集,几乎是每一个物件都包含至少一个信息。
就像他分明没有东张西望,还是能注意到,周围清一色的棕褐色家具充满了中式风格的高级感,祥云和花鸟的元素不扬声色地融入浮雕工艺,大玻璃落地窗前安了一层复古的百叶窗,窗外是院里的竹林,窗边漏光的水墨屏风半掩着窗,在国风落地灯的映照下多了几分禅意深浓的清冷。
家具的边框都是深沉的冷色调,填充的古铜黄点缀蕴含诗意的墨绿,屋内除了博古架算是大件,其余都是删繁就简、尽量维持天然原状的木制桌椅,随便一件都做工精巧,别出心裁。
看着像是普通民居,里面的东西都是相当贵重的。
家里没有保姆不见得是请不起,兴许是外人都不牢靠,不希望家里存在不安定的因素,最大程度的避免隐私流出。
闻铮铎家学渊源,家里人都身居高位,这方面确实要注意一点。
要说闻铮铎不见外,他又会提醒母亲不要说不该说的。
他一时搞不懂闻铮铎对他是什么态度。
当真只是看他一个外乡人在冀安漂泊无依,同情他的境遇?
还是说觉得最近把他看得太紧了,借此机会采取怀柔政策?
他免不了要多想。
闻铮铎究竟把他当什么人呢?
不一会儿,老两口一人端一口滚烫的锅出来。
郝虹娟嗔道:“你用块布垫着呀!我不是把厨房布挂在砧板旁边吗?直接上手还不烫脱皮了。”
闻博贤浑然不在意:“没事,手上全是老茧,皮糙肉厚不怕烫。”
穆扶奚看着闻铮铎的父母熟稔亲密的相处模式,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郑毓芳和穆昭丹这会儿在做什么呢?
他其实是个挺恋家的人,郑毓芳会像护崽的母鸡一样展开羽翼,将他完完全全地挡在身后,不让自己和他受一丝伤害,回家后却会痛哭流涕,为自己的卑微无力伤心欲绝。
后来轮不到他安慰失落的母亲,穆昭丹就会来哄他,随后马上出面妥当善后,于是事后也没有人来找冲动的郑毓芳麻烦。
他的童年生活或许拮据了些,但出生在一个有爱的家庭,没吃过什么苦头,受过什么委屈,加之他成绩出众,受到的褒奖多不胜数。
经历的坎坷也就是在读警校的那几年。
也是遇见那个恶魔后命运才改写。
菜一端齐,郝虹娟就给穆扶奚舀了一碗鲫鱼汤。
闻博贤也用还没用过的筷子给他夹了块最大的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