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精神病院在冀安市算有名的,五年前精神疾病没有普及时,在冀安市独占鳌头。药品资源、医疗设备、医院环境、医生资历都是顶配,治疗成功的案例也是全市的精神病院里数量最多的,只是在大多数正常人眼里和火葬场一样晦气,不招人待见,自然没有妇幼保健院占的地段好。
不过选址偏僻有选址偏僻的好处,僻静安谧,利于病人静养,也很适合修生养性,所以附近还有一家盈利性质的私立疗养院。
早些年闻铮铎和楚郁搭档侦办过一起伪装精神病杀人的恶性案件,去这家精神病院调查过,那时候这家精神病院还没有后山。
楚郁解释:“三年前疫情刚开始那阵政府原本打算征用这家精神病院,但派人去现场看后,觉得这家精神病院的采光不好,墙壁遮挡了阳光,密不透风,无异于病毒泛滥的温床,只好叫工程人员开着挖掘机把周围的地铲平了,在旁边建了方舱。后来疫情结束,拆了方舱,这家精神病院就把原来盖方舱的地也占了。不知道是谁第一个现山的背面有条路可以和山上的林子相通,这家精神病院便有了一座后山。”
闻铮铎听完楚郁的描述后沉思了片刻。
一家缺乏监管的精神病院,地段偏僻,人迹罕至,别说藏人了,连藏尸都不会有人觉,还有后山可以当作乱葬岗埋人。
如果犯罪链条的末端确实需要一个存货的隐蔽场所。
这里的条件近乎完美符合要求。
“怎么出了那么大的事还在运营?”
闻铮铎皱眉问。
楚郁翻开手里的资料说:“就是说,私立也该接受国家监管,背后怕是有人操作。卫健委那边的登记信息显示这家精神病院至今没有注销。法人代表是一个叫汪守业的人。已经年满六十了,本来是要退休的,但按国家现行的规定延迟了。我查了一下,这人名下除了这家精神病院以外还有两家公司,一家是做医疗器械销售的,另一家是殡葬服务公司。医疗器械销售公司三年前已经停止经营了,只留下了这家精神病院和殡葬服务公司。”
闻铮铎眉心拧了一下:“殡葬?”
“对,叫安泰殡仪服务有限公司。殡葬一条龙,做得还挺大。于是我又顺着查了这家殡葬公司近两年的流水,近期有一笔异常支出是向批商采购了镇静类药物。这是原始的单据。你看,殡葬行业应该没有用到镇静类药物的地方,总不能是给死人安神。估计是不想让我们查到明惠精神病院时直接从账面上看出端倪。”
闻铮铎拿过那份流水清单扫了一眼,确实如楚郁所说,存在疑点。
他问:“汪守业本人现在在哪,能带回局里审吗?”
楚郁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他户籍虽然在冀安,但常年在外地,身份证的使用记录显示他最近一年频繁往返于沿海几个港口城市,最近一次入住酒店的记录是九天前在漳城的一家度假酒店,现在……不得而知。”
闻铮铎皱眉:“还能插上翅膀飞走了?”
楚郁汗颜,忙不迭说:“我先查一下出入境记录。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把人找回来。”
闻铮铎不只是听楚郁说,他自己也在用手机查,对楚郁的保证不是很在意,拢眉沉思了一阵,又对楚郁问:“精神病院附近那家疗养院查了没有?离得这么近,他又年事已高,会不会在那里?”
楚郁怔了怔,讪笑着说:“这家疗养院对外宣称走的是高端路线,一个月的疗养费用最低档也要二十万,网上平台都说他们专骗老年人,他会当那个冤大头吗?”
难说。
老年人的钱是最好挣的。
只要是想多活两年、身体康健的,都免不了吃亏上当,进这个大坑。
闻铮铎谨慎地说:“也查一下。”
随后补充道,“辛苦了。”
不管关系多熟络,他对人都是尊重而注重边界感的。
楚郁一副任劳任怨的老实人模样,依旧很有思想觉悟:“这么大的案子不破,我心里也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