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而在路开源惊讶的目光下,将自己的态度说得更明白了一点。
“把他调来吧,我来看着他。”
路开源觉得自己这个一向精明的徒弟疯了:“你那里就那么缺人?一个软弱无能的还不够,又整一个身上有污点的到身边,你是不是嫌自己的官当得太腻了,巴不得早点下台?知道自从你这么年轻就破格晋升以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吗?你但凡哪点做得不好,都难免牵连到你。”
闻铮铎眼都没眨,出口就是三句话:“我知道。我来负责。我就要他。”
第28章饯行
穆扶奚接到调令是在三天后。
蒋宇凡把他叫到办公室痛心疾地捂着胸口说:“我是真心想把你留在咱分局啊,分局实在太缺你这样年轻优秀有干劲的好同志了,好不容易培养出来就给我薅走了。我跟上级当面反映过,报告也打了,领导还是执意要你。没办法,事已至此,我只有忍痛割爱了。到了新地方不要忘本,还是要为咱们冀安的老百姓做实事,干出点成绩让我长长脸。”
穆扶奚已经把蒋宇凡这段话背得滚瓜烂熟了。
每个人因为得到更好的机会而离开这里的时候,蒋宇凡都会说这么一番话,词都不带变的。
蒋宇凡的管理风格很随性,只要不贴着他的脸搞事情,下属身上有点什么小毛病他都能包容,什么也都敢放手让下属去干,只管怎么给人兜底,所以在他手底下也有出成绩的,然而大多都是资历熬够了照例晋升的。
就连谢俊荣这种职业生涯快到头的老刑警,他们私下下象棋的时候,他都会传授一些给自己晚年谋福利的经验。
奈何谢俊荣铁板一块,并不领情,反以同龄人的身份教训他没有身居要职、因为工作在案犯里结了许多仇家的那份警惕,叫他少在人前提他的老婆孩子,容易惹是非。
穆扶奚在分局两年,别的方面的长进没多少,却将人间温情彻彻底底地感受了一番。那颗坚硬如铁的心融化了一点,这才在人前透露出了点人情味,否则早就冷漠得不像话了。
但是最近这段时间有点特殊。
之前那帮假警察的事曝出来,本不关他们这些真警察的事,却因此引了一阵投诉检举的狂潮,波及了一大片,让他们许多在岗的一线刑警都停职接受检查了,惹得一片怨声和骂声,连带着蒋宇凡都跟着吃瓜落儿,说他治下不严,管理模式过于儿戏。
昨天他才在大会上当着一众同僚的面做了检讨,随后提出了基层警力不足的问题,结果被驳回了,说只是暂时性的清查,人还是会还回来的。
人一旦被泼上脏水,显得狼狈,说出来的话就不再有说服力了。
蒋宇凡今天也是强撑着体面对穆扶奚说这些话。
穆扶奚也不知道怎么回。
去哪不是他能决定的,总不是上峰一句话,想把他调哪就调哪,他还没弄清楚究竟是什么事。
只是觉得自己才攒了两年实践经验,就有这样的鸿运当头砸下,比较反常。
蒋宇凡从穆扶奚的表情上看不出丝毫欣喜,却不怎么在意穆扶奚的反应,接着说道:“队里几个人私下给你办了饯行宴,你们好好道个别。我俩月没回家了,晚上必须得回去陪老婆孩子,反正我在你们也不自在,我就不送你了。”
穆扶奚是离群索居的一个人,天生不爱热闹,不出任务的时候总是一个人行动,光是学习新鲜事物和拓展爱好就能占满他全部的业余时间,一不抽烟,二不喝酒,除了工作,跟同事都聊不到一起去,每逢团建他必一个人缩在角落里看着队友尽情说笑玩闹。
在分局这段时光,他跟所有人都是有事说事,没事不吭声,跟谁都没有私下的交情。
哪有人真心实意想和他告别?
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他是谁,也不了解他有什么喜好和特长。
可蒋宇凡都话了,不领情到场貌似说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