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话的是一名大学刚毕业的年轻警员和一名查案无数的资深警员。
资深的警员率先开口判断小女孩的精神状态:“小妹妹,你不要害怕,我们就问你一些话。你先抬头看一眼叔叔这块石英表上指针,分得清哪根是时针,哪根是分针吗?”
小女孩抬头瞟了一眼,声音微弱,细如蚊呐:“短的是时针,长的是分针,现在是下午的六点四十七。”
两位警员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口齿清晰,神智清醒,可以正常表达。
年轻的警员问:“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小女孩的声音带着幼年独有的稚嫩清澈:“我叫乌晴,今年八岁。”
“你爸爸妈妈叫什么?”
“爸爸叫乌钢,妈妈叫刘雪莹。”
刑侦支队的队员在审讯室里问话,楚郁问观察室里的属下:“他父母的身份信息都确认了吗?”
观察室里的警员说:“这个在闻队潜入卓文书院前就调查过了,她父母的身份信息都对上了,但这个女孩自己貌似是个黑户,没有上过户口,查不到对应信息。所以当时闻队冒充乌钢进卓文书院找女儿时冒了很大的风险,谁也没想到这个小女孩竟然和命案有关。”
闻铮铎接着问:“乌钢还是没有找到吗?”
警员摇头:“没有,像是人间蒸了一样。别说,和这个小女孩自己现身之前的状况如出一辙,真不愧是父女俩,都神出鬼没的。”
闻铮铎没说话,兀自陷入沉思。
审讯室里的警员继续对女孩说:“小妹妹,这不是你和其他小朋友过家家,自不是闹着玩的,你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必须是实话,不然也是要被抓起来关进小黑屋的。”
小女孩闻言颤抖起来,一边暗自流泪一边保证:“我没有撒谎,都是我干的。”
年轻的警员又看了前辈一眼,才对着小女孩命令道:“那你现在对着镜头再把刚才说的话重新讲一遍。”
小女孩低头,眨了眨眼,大颗大颗地泪珠如断弦般噼哩叭嗒地落下,带着哭腔嗫嚅道:“我那天晚上起床尿尿,回宿舍的路上忽然看见了一个大姐姐,我还以为是新来的教官,就说天太黑了我害怕,让她等会陪我一起回宿舍,可是她慌张地拒绝了我。我进厕所时她还在附近,等我从厕所里出来她就不见了。”
资深警员问:“那天是九月四号吗?”
小女孩摇头。
所有人都十分疑惑,以为案情有了新的转机,然而小女孩摇头后,只是含糊地说:“我不记得那天是几号,在书院里的每天都一样。只是过了几天,那个大姐姐又来了,让我跟她一起走。我不认识她,她却要我跟她走,我觉得她是想要把我骗走卖掉,拼命挣扎,可她怎么也不松手。我就大喊救命,把教官喊来抓她,没想到她掉进湖里淹死了。是我害她淹死的,都怪我。”
她说的话漏洞百出,年轻警员一时不知道从哪开始问好,一旁的老警员有条不紊地问:“你说你是起夜看到她的,天太黑了你害怕,那为什么你出来的时候不喊上其他教官,却要让一个偶然遇见的陌生人送你回去?你后来觉得她想卖掉你,可她第一次来的时候,行迹明明更可疑,你怎么没怀疑她是人贩子?你说你从厕所出来的时候她就不见了,没想过她为什么要来第二次?目标如果真的是你的话,第一次就在厕所外面等着不是更简单吗?小妹妹,这里不是说谎的地方。你再仔细回忆回忆,是不是还有很多细节没有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