哽咽半晌,周济民老泪纵横:“尽数牺牲,如今皇城之中可用士兵约有六万之众,有过带兵打仗经验的武将不过一二,其余均是太平年间收成之将。”
情况一直细说了半个时辰,周承钧了解了个大概,环顾四周一圈,他爹在位多年,他也仗着他爹的威风在这盛京招摇多年,对眼前这些人多少有点数,谁可堪大任,谁勉强能用,谁全然草包,他心里明白个七七八八。
龙椅上,李祝酒问:“如何?可有法子?”
八万之众其实不少,但坏就坏在这些人大多没有上过沙场,平时都缩在卫所里练练兵,可能还不勤勉,禁军更是被苏常年安排进不少蠹虫,光吃饷不办事,还带坏了风气,许多人只是酒囊饭袋,这八万人里真正能打的怕是不出三成。
如果将这些人交给一个久经沙场的武将来带,也许皇城真的可以安然无恙,等到援兵来救,可如今却是找不出这样一个将领。
李祝酒在长虞看过几本兵书,对打仗也算是有点微不足道的经验,可如今对手换了彪悍凶猛的北戎人,他不了解,也不敢胡来,只好信了周承钧,死马当作活马医。
周承钧朗声问:“陛下,敢问我是否可以调遣将士和各位大人?”
“可以。朕给你这个权力。”
李祝酒想也没想便点了头,这人唯一的软肋还关在地牢里,如今城外有北戎把守,周承钧除了御敌也做不了其他,何况他还安排了人随身看守,料周承钧长了翅膀也飞不上天。
“那我现在便立刻部署守城对策,还望各位大人配合。”
周承钧朝各位行了个礼。
朋继勇心情复杂,想到家中妻儿老小,想到满城无辜百姓,他道:“若周公子果有贤才,我等自当听从调令。”
“贤才不敢当,”
周承钧笑言:“不过是为家眷求一线生机罢了。”
不过一瞬,他便正了神色:“如今北戎在皇城正门外驻扎,我以为他们的第一次正式进攻,一定是正门的兵力最为强盛,按照他们如此迅猛的攻势和如此之快的速度来看,他们骑兵占据很大比例,甚至有可能全部都是骑兵,北戎一路往下只杀到皇城才用了短短几日,想必此次前来的战士或是悍勇远超我军数倍,或是人数超过我军。”
他简单估计了一下,就听得周遭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但是周承钧并没有给这些人害怕的空隙,便继续分析:“目前还没有对战过,我就先初步做出个部署,后面再根据实际战况调整,刚才说到他们第一次进攻很大概率会以大部分兵力直接进攻正门,那么正门的守卫先安排三万五,刘总兵是跟着顾将军上过战场的老人,有经验,便由你带兵守正门,我随行,其余三门,禁军王督统多年守卫皇城安危,虽没有足够的战斗经验,洞察力却丰富,唯恐北戎不安套路出牌胡来,便由你带一万五千人守北门,劳烦周大人跟随,周大人机敏,见势不对可随机应变,其余二门,由朋大人、杜大人和虞大人各带一万人守东西两处城门,其余人马,五千人带着民众撤离到安全的地方,随时护卫百姓,剩余全部守卫皇宫,不到万不得已,不得出城迎敌。”
周承钧一口气布置完,才道:“这只是初步部署,等到北戎第一次进犯后再视情况而定整改,各位大人可有异议?”
李祝酒坐在上方,仿佛又看到了长虞城,当时也是十万火急,人人自危,大家苦巴巴地分了战马和最后的吃食,然后在战火里死的死,伤的伤。
朋继勇听完,对别的倒是没意见,但是他忽然意识到了一点:“周公子安排得如此满当,这后勤当如何?”
“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后勤处,喂战马,扶伤员,烧饭食,清余量,便由守卫皇宫的军士轮流来做,除此以外,宫中有大量宫女太监,可全部暂时编入后勤,参与这些事务,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朕无异议。”
真打起来,这些宫娥太监比起瑟瑟发抖地躲起来,不如废物利用来做这些事情,李祝酒之前对周承钧的质疑在这番安排下几乎是瞬间消了一半。
当初若是真放任这人跟着陆仰光去西南战场历练,说不准如今顶替陆仰光在那里的便不是陆靖平,而是周承钧了。
大难当头却临危不乱,为家是其一,为国是其二,但无论如何,此人的定力可见一斑。
满朝文武虽然面上不显,心中也是对周承钧多了几分钦佩。
“你刚才说守卫皇宫的人不到万不得已不得出城迎敌是何意?”
李祝酒刚才就觉得这句话有点歧义,在此之前大家商议的是守城,自然是在城内守卫,可周承钧方才却说出城。
在场的文官武将也都才意识到这句话的含义,纷纷看向周承钧,只见后者不慌不忙道:“这便是我要说的最后一点了,皇城是孜须的尊严,绝不能让外人踏足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