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姨和二郎母子俩相依为命多年,她早先是大户人家小姐的贴身丫鬟,有一手出神入化的绣花手艺,绣帕子卖钱成了她家的收入来源之一,二郎是个糙汉,啥也不行就是力气大,劈柴到城里卖,也能赚点钱补贴家用。
因着北戎打进来的事,城内城外都不再互动,这日子一久,城外面的人日子也难过起来。
刘姨早就打上了柳青叶的注意,想着今年怎么着也得把这柳姑娘和自家二郎的亲事磨下来,是以一直赶着绣帕子,为着日后的喜宴做准备,但因着打仗,也好久没换到钱了,这些日子在山上,她折腾了不少花样,存货不少,算了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再加上前些日子柳青叶救了个白面公子回来,成天嘘寒问暖伺候着,刘姨几次过去想搭话都被忽视了,她心里不痛快,着急着呢,生怕到嘴里的媳妇飞了,这几日一听说城门开了个小门,赶紧就揣着帕子进城来了。
往那大富大贵之家门前转一趟出来,帕子卖了,换了一袋铜钱揣兜里,刘姨先是给家里添了些必需品,比如盐、米,然后又盘算着柳青叶近来越生分,去糖铺买了一袋糖便往回走。
刚一出城,迎面撞上个大高个,眉眼同孜须人有差,刘姨吓得够呛,拎着东西要走,被叫住。
“大娘,别走,我跟您打听个事儿。”
一听口音,不像官话,像是哪里大山来的乡巴佬,刘姨放松警惕:“什么事?我一个山野村妇什么都不知道。”
那壮汉道:“您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书页大小的纸张,上面是一个模样俊俏的清贵公子,刘姨不想多生事端,看也不看就连连道:“不认识不认识……”
就在她闪避的同时,瞥到一眼那纸上的画像,第一眼还竟然真觉得眼熟,又偷瞥了一眼才惊觉,这不就是那个!那个前些日子被柳青叶从山上救起来养在家的小白脸吗!
想到这茬,她又来了气,原本柳青叶对自家二郎远不如现在冷淡,自从那长得俊的小白脸来了以后,柳青叶对她和二郎都越冷淡了,经过她仔细琢磨,她判断出,柳青叶肯定是移情别恋了!
刘姨心里起了乱七八糟的心思,试探着问:“小伙子,你,你找这人干什么呀?”
阿巴古原本领了找人的命令,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找,正愁得头疼,却不巧刚好皇城开了小门,他们这样特征明显的北戎人进不去,但是却方便他在入口处揪人打听下落。
今日也不过是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探听到蛛丝马迹,却不想这女人的神色却是有异,看起来像是知道点什么的样子。
他提起精神,把那折叠过的画又抻开了些:“劳您仔细瞧瞧,若是见过,”
他从兜里掏出一锭银子从刘姨面前晃过去:“这个便是给您的谢礼了。”
再见了钱,刘姨什么也顾不上了,她才不管面前人找李祝酒是好心还是恶意,是寻仇还是救命,当即抢过银子放进嘴里咬了一下。
“知道知道,我知道!”
第1o7章天寒加衣
就在二人交流时,不远处的两个人装作担着货往外走,眼神却一瞬不瞬落在他们身上,在刘姨接过钱时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挑着担走远了。
等那人走后,刘姨也欣赏够了钱,开始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她滔滔不绝:“你找的这个小白脸呀,我刚好知道,我呀不仅知道,我还就住在他隔壁!”
她说得唾沫横飞,听得阿巴古一阵狂喜,王上派他打探的消息终于有着落了,今天终于可以不用在外面吹冷风可以回去复命了。
刘姨接着道:“就好几天以前吧,喏,”
她对着远处的山指了指:“就在那山上,住我隔壁的姑娘进山拾柴捡回了个中伤昏迷的人,就是你那画像上的人,那姑娘人心善,一直把人搁屋里养着呢,好吃好喝伺候不说,还跟咱们村里赤脚大夫买了些药给他们用,要我说那俩人也真是好意思,一个大男人带着个小几岁的,就真好意思白吃白住啊,不知道瓜田李下,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要避嫌啊,我真是替他们臊得慌!”
输出了一大堆,阿巴古越听越偏离重心,赶紧打断:“在哪里,你带我去找他们,等找到人我再给你十两银子!”
刘姨双目圆瞪,两手食指交叉在眼前比划了个十字:“十两!”
这汉子长得不仅五大三粗,眉间还有一道疤,凶神恶煞的。
能给这么多钱,那铁定是寻仇来的吧?刘姨想着。
李祝酒难怪在山里受重伤,这是摊上事儿了逃命来的吧!
既然如此,那这个人更是不能留了,柳青叶是她早就看对眼的儿媳妇,早晚得撬到手的,这个小白脸既然还得罪了人,那不如借刀杀人,把这个祸根就此铲除。
十两银子,等到二郎大婚的时候,可以用上上好的绸缎做喜服了,村里的流水席也可以添上好几个硬菜,那多气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