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刘姨话里话外都是她家二郎对柳青叶怎样,这么明显的牵红线,瞎子也该看出点东西来了。
但瞧柳青叶如此沉闷,李祝酒便知她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况且那刘姨如此熟稔,只怕烦柳青叶已久。
果不其然,这句话刚说完,柳青叶就接话了:“这糖您拿回去吃,二郎特地给您买的,拿给我算怎么回事,再说了我也蛀牙,吃不了这个好东西。”
刘姨面上一僵,她勉强道:“那让二郎陪你……”
“不必,您回去歇着吧,我去山里捡柴了,这两个病秧子是我路过救的,看他们那样顶天了也就是城里有钱人家的公子,等他俩好了我自会赶他们走,您不必操心。”
柳青叶说罢,将到手的油纸包反手塞回刘姨怀里,还拍了拍怕掉出来。
刘姨走了,临走前还拉着柳青叶:“要我说,你年纪不小了,我家二郎虽然长得不出挑,但是力气大,干活勤快,你可别瞧上什么绣花枕头,我跟你说,过日子呀,那面皮子好看不顶用的。”
刘姨的目光再一次落到李祝酒脸上,一扫而过,鼻孔朝天,在柳青叶送神的态度里像个昂的大公鸡一样走了。
“少爷,那女的有病吧,她刚才瞧你好几次,肯定是怕你跟她儿子抢这位姑娘!”
四喜瞪着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李祝酒,有种遭遇了莫名敌意的不爽感。
李祝酒轻嗤一声:“我是不是还要夸你一句,你老机灵了。”
这谁都看得出来好吗?但是四喜这会儿说出来,搞得空气里怪尴尬,李祝酒都有些不自在了。
刚才的插曲很快过去,柳青叶背上背篓:“好了,我出门了,你俩看好屋子。”
走出两步,她又折回来:“对了,我叫柳青叶,你叫什么?”
“李祝酒。”
话音刚落,李祝酒看着外面的山道,忽然开口:“等等,姑娘上山拾柴多有不便,还是让我们两个去吧,好歹是男儿家,力气大些。”
李祝酒十分认真地说,而后伸手向柳青叶讨要背篓。
柳青叶见他主动,也不争,单手摘下背篓扔过去:“出了门往东走,那里干柴多,多捡些回来背着过冬。”
二人出了门,四喜忽然一拍脑袋:“她她她她!”
李祝酒眼疾手快捏住了四喜的嘴,压低声音道:“想起来了?那也给我假装不认识!”
四喜这下愣了,他刚才还闪光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片茫然,他想起这个名字,是因为想起青峰寨的那些事,想起自家少爷被绑架差点娶了个少夫人回来。
但是,这跟陛下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会露出一副心领神会的表情叫自己闭嘴呢?
北戎营帐里,贺今宵的伤正在缓慢恢复,那一箭的确很神奇,差一点叫他归了西天,准确来说,确实是叫颜归西了,眼下他倒是正好成了这副身体的主人。
这几天在营帐里混,他也顺便多方打探,将北戎的情况摸了个大概,已经可以装老大装得有模有样。
短短几天,盛京的天气极转凉,秋日光景一晃而过,冬日的寒风已经吹了起来。
贺今宵刚缩回被子里,就见帘子被掀开,一个高壮的北戎士兵单膝跪地行礼:“禀王上,属下按照您的吩咐派人乔装打扮在皇城里各个角落搜寻,都没有见到孜须皇帝的踪影,是否扩大搜寻范围?”
没找到?贺今宵一颗心又提高了,那天情况太复杂,他眼看着周承钧追着李祝酒去了,以那人鸡贼的程度,不可能找不到皇宫的密道,孜须至今没有传来国丧,那说明李祝酒要么顺着密道出去了,要么没出去,最后关头获救了,如果是后者,他派去的人在城里找不到李祝酒也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