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祝酒终于不忍心再逗弄人,张开五指将那小手拢在手心里,跟小猫爪子似的,特小,一点不敢用力抓,察觉到回应的小王爷忽然侧头看了他一眼,小耳朵尖瞬间变红,故作镇定,实则脚下的步子都有点飘飘然了。
拾玉给小王爷画了个十分威武的大老鹰,棕褐色的羽毛,黑灰色的鸟喙和青黑色的鸟爪,活灵活现惟妙惟肖,李祝酒再次感叹皇家严选不愧是好东西,这画技放到现代随便卖个五位数肯定不是问题,但是拥有此等牛逼水平的人,居然只是个小太监!
那老鹰风筝做好,拎起来一比划,几乎有小王爷那么高,把小孩兴奋得完全顾不上摆谱,抱着那风筝围着桌子跑了好几圈,吓得拾玉在后面转圈圈追人,生怕小王爷摔了磕着碰着。
皇宫里有很多宽阔的地方,秋日的晌午,日头不晒,正好有风吹拂,放风筝再适合不过。
李祝酒就陪着矮冬瓜在皇宫里疯跑,矮冬瓜牵着风筝线,看着老鹰在天上飞,李祝酒害怕他摔跤,握着矮冬瓜的手腕操纵风筝也看顾小孩。
小孩的精力毕竟太有限,玩了一个时辰后,直呼累,李祝酒只好带着人坐到树荫底下休息,他又是看孩子又是看风筝,配上这副久病的身子,累得气喘吁吁,两手往后撑着大喘气,这动作被矮冬瓜学了去,有模有样地也这样撑着,甚至学李祝酒大喘气。
那精美的老鹰风筝就放在小王爷脚边,他的视线一瞬不瞬落到上面,像是一刻也不舍得移开。
“饿不饿?皇叔带你去吃东西。”
李祝酒偏头问,却见矮冬瓜变脸比翻书还快,上一秒明明还笑得那么开心,这一秒看着风筝的模样已经是垂头丧气。
他伸手薅小王爷的头:“矮冬瓜,你怎么了?”
小王爷极度不服气,双手握拳就去捶李祝酒:“你才是矮冬瓜,你才是,等我长大了,肯定比你高很多很多很多!”
“那你现在也是矮冬瓜啊,我又没说错。”
李祝酒一点欺负小孩的自觉都没有,乐得不行,从穿书以来,他还少有这样的轻松时光,眼下周遭无别人,就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他难得如此放松。
调侃完,没有得到回答,李祝酒心里一紧,以为小孩生气了,扭头一看,就看见一双澄澈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
“怎,怎么了?”
李祝酒第一次欺负小孩,没轻没重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戳到他哪根神经了。
那双眼睛看他看得相当专注,盯了好久以后才缓缓眨动了两下,而后,他听矮冬瓜声音很轻很轻地问:“陛下,我可不可以……”
后面的话像是很难为情,这小孩没有说出口。
李祝酒注意到,这一次矮冬瓜没有叫他皇叔,而是换了“陛下”
这样很官方的称呼。
他也坐直身子,认真问:“可以什么?不是很难办到的事,我想我堂堂九五至尊,应该什么都能替你办到。你都叫我陛下了,那朕给你这个白日梦成真的机会。开始许愿吧,矮冬瓜。”
李祝酒牛逼是这么吹了,逼也装舒服了,但是说完就有点没底,万一小孩子挥奇思妙想,要干出些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那他刚吹完牛不就得打脸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同时,一声小小的,轻轻的,如同半睡半梦间掠过耳畔蚊呐似的声音响起。
“我可不可以,叫你一声父皇,你和父皇年轻的时候长得好像。”
李祝酒觉得脑袋被人狠锤了一下,瞬间呼吸都紧了,他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沙哑地道:“就这么个小要求?”
他想起了那个在他家大得像迷宫一样的房子里穿梭的,孤独的小小背影,他爹虽然活着,但是长年累月见不到人,每一次在那个房子里和父亲再见面,都像是两个陌生人在参观景区时偶遇一样陌生,李祝酒没想到,穿个书也能遇到自己的翻版,简直又好笑又心酸。
矮冬瓜特别严肃认真地点点头:“可以吗?”
李祝酒不再多话,用可以一把抓住篮球的手,一把扣住矮冬瓜的脑袋直直戳进自己怀里,非常粗鲁但克制了力道地拍了拍小孩的背:“可以,以后只要皇叔还在,就像你爹一样管你,你想偷偷叫多少声都可以,但是咱们约定好,只能在私底下只有我们两个人说悄悄话的时候才可以,有外人在的时候不可以。”
矮冬瓜到底还小,先是郑重点头,然后疑惑地问:“为什么有外人在不可以?”
“因为你的母妃是个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