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完,鼻头也忍不住酸了,早知道就不拖那么久跟这人谈恋爱了,早知道就不扔下这人跑了,不跑还能给贺今宵分摊一点伤害,不至于让他受那么多伤。
越想,越是心脏酸,就像是有一根丝线将心脏悬起来在火上灼烤,烤得烫,痛,难以忍受。
就在李祝酒还沉浸在难过里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哇的一声,紧接着,有个人在这夜里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虞公子你快醒过来吧,你不要死,呜呜呜,我不要你死!”
四喜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和跪坐在床边的人,想到今晚的一切,想到平日里爱逗弄人,脾气很好,对下人级包容的贵妃今晚血淋淋的,奄奄一息地被送回来,他就难受得想死。
他曾经在尸山血海里亲眼看着自己从小到大陪伴的少爷死去,看着一个感觉时而靠谱时而不靠谱但是又很能装出我是大佬的顾将军死去,而眼下,类似的情景触了他的记忆,少年人藏不住情绪,压抑了一整晚,终于爆出来。
四喜全然想不起来平日时刻谨记的礼仪制度,扑到贺今宵床前就开始哇哇大哭,倒是把李祝酒哭得愣住。
“你哭那么大声做什么?”
李祝酒满脸黑线,没好气道:“你,你这哭丧的架势,往后稍稍,他还没死呢!”
四喜擦了一把眼泪,呼吸急促,哽咽着吹出个鼻涕泡,然后在空中爆开,他红着眼,丧着脸,打着嗝:“我忍不住,我伤心。”
李祝酒一个爆栗揍了过去,打得四喜一愣,用一双大眼睛瞪人,他冷声道:“不许哭了!”
哭那么大声!吵得他头疼!
一直守到天明,李祝酒头重脚轻,握着贺今宵的手都已经出了汗,但是这人没醒,反观四喜,已经趴在床边睡着了,鼻涕泡还时不时被吹出来,他非常嫌弃地别开脸,心想等贺今宵醒了,这床单一定要缓下来丢到十万八千里开外。
一夜过去,床上的人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但是朝还得上。
李祝酒顶着黑眼圈,草草打理了一下头换了衣服,又开始了一天的朝会。
原本各位大臣还对皇帝提前离席感到有些怨言,但是昨晚的事生在闹市,很快就传开了,天子和贵妃出宫,竟然就在皇城脚下遇刺了,这是何等大事?搞得朝堂上下一派低气压,于是乎这个早朝,汇报琐事的人少了许多,李祝酒难得清净。
他心情也很差,昨晚没睡,再加上看见这群老头就烦,导致他脸黑得像锅底。
平日尽是说些杂事的水军安分了,但依然有钢铁般正直的大臣滔滔不绝汇报着国家大事。
“陛下,臣有事要奏,西南战事有些紧张啊,根据最近传回来的战况来看,陆将军在对上对方主帅的时候,似乎有些力不从心,您看,是否重新派个将领过去指挥作战呢?”
李祝酒终于舍得抬起个眼皮:“那你觉得谁合适?”
“这,这武将之中不乏青年才俊,臣以为该多给新人一些机会。”
那大臣接着道。
“臣以为不可,”
周济民平日里不怎么驳斥别人的意见,但此时却站了出来:“且兰如今早已今非昔比,不要再把他们当做是以前那个弹丸小国了,最近安分的这几年,他们往南方吞并了不少小国家,早就充实了自己的实力,后起之秀虽然有没显露于人前的战术和对策,但是到底缺乏经验,再者,怎可在这种紧要关头换主帅,引起军心动荡又该如何?一个将军上了战场,胜败乃兵家常事,一味苛求常胜给陆将军增加负担,我认为不可。”
提出意见的那位吹胡子瞪眼:“可是陆仰光都连续输了几场了?这样下去难道就不挫败士气吗?何况我孜须之前不是就有常胜将军吗?”
这话驳斥得急切,那人甚至没注意一时间口出妄言,朝堂上一瞬寂静下去。
那位常胜将军,死在了小人笔墨喉舌下。
而在场的,还有和那小人有瓜葛的人。
一句话惹得多方尴尬,气氛一时凝重得不行,李祝酒心情更不好了:“这不行那不行,谁行谁上,”
说到战事,他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看向垂头站在前方的周孺彦:“辅大人,你的政令试行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