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寂静中,宋三山语不惊人死不休:“臣焚香沐浴,仔细掐算了三日,算到丙午日未时出生的男子,和陛下的命理极为相配,可补陛下所缺之阳。”
李祝酒听完虽然没理解他的意思,但倒是明白了点,这日子都编好了,看来是有对应的人了,他就不懂了他都是个傀儡空架子皇帝了,还往他身边塞人的意义是啥?
“那还废话什么,找来伺候朕不就行了。”
宋三山面上一愣,显然有点跟不上李祝酒的脑回路,片刻后哭笑不得:“臣的意思,陛下可与之共结连理,八字相配,可保陛下身体康健。”
“你的意思是,医官都看不好我的沉疴旧疾,纳妃就好了?”
李祝酒瞪大眼睛,不可置信:“还有,你的意思是,让我娶个男的?你有病吧?”
此话一出,台下一群老头急得跳脚。
“陛下注意言辞!注意影响!一朝天子,怎可口出秽言?”
李祝酒来了这里这么久,对这个朝代多少有点了解,孜须是极度排斥男风的,眼下居然让一个大臣公然在朝堂上规劝天子带头娶男妻,若是他答应了,天下百姓知道了得怎么看?这简直就是把皇帝的威严扔到地上狂踩,李祝酒也不是个傻子,这宋三山肯定是故意整他的!
苏常年头一个点头同意,绝逼是他指示宋三山出来狗叫的,李祝酒一个眼刀子飞到苏常年身上,恨不得将这人就这么瞪死过去。
但是,江山社稷和有伤风化比起来,后者显然不足轻重,至少,许多大臣是这么认为的,比如现在,一群人劝他。
“我孜须向来痛斥这等歪风邪气!怎可让一国之君带头做这等事!臣以为不妥……”
另一人驳斥:“大人!可是监正说了,陛下只要娶男妾,就可以少生病,多活命,这一来江山社稷也稳固很多!”
前面言的老头一脸沉痛:“但是话又说回来,和社稷比起来,娶男妾一事又算得了什么?”
等人群议论了好半天,苏常年才施施然道:“依臣之见,陛下贵为天子,必要时候为百姓牺牲一下,也并无不妥,只是娶个男妾,又不是要立他为后,陛下当然也是要再纳一堆妃子的嘛,又不是说三宫六院都只用来装个男人。”
只是纳一个男妾,又不影响皇帝正常纳妃绵延子嗣,这一来,持反对意见的人都动摇立场了。
“这样看来,那陛下不妨试试?”
下面热火朝天说了半天,都没人考虑李祝酒的感受,他独自坐在上面郁闷,想插句嘴,又因为自己在朝中并无势力,说句话也没有分量,而只好闭嘴听他们讨论。
又吵了一阵,一道温和沉重的男声略略高过众人,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纳男妾,不过是给个名分,陛下大可纳进来,找个宫殿安置即可,又不要求有夫妻之实,监正向来心系国运,此番掐算也是为国为民,依臣之见,陛下不宜推辞。”
周孺彦说完,多数朝臣纷纷劝言。
宋三山出馊主意,苏常年跳着鼓掌同意,最后由周孺彦拍板钉钉,那么皇帝干嘛?李祝酒拳头又紧了。
这一场闹剧的最后他多少有点明白了,苏常年是辅大人罩着的,辅大人是说一不二的,只要他们想,别说娶男妾,喊他皇帝下嫁恐怕那些大臣都得鼓掌叫好,这事儿只是叫他明白,天子又如何,要你听话你就得听话,要你娶男妾你就得娶男妾。
听话了就是锦衣玉食的皇帝,不听话了就是惹社稷动荡的废帝,随时可以再换。
顺便,还能让塞进后宫的这个人盯着他这个傀儡,简直是一箭双雕。
敌我双方实力过于悬殊,李祝酒不想再掰扯:“宋爱卿既然都算好了生辰八字,想必这个人也找到了吧?择日送进宫来,朕给个名分便是。”
他说完,一刻也不愿意多待:“退朝,朕累了。”
往寝宫走的时候,李祝酒心情很低落,他郁郁寡欢地往前走,拾玉跟在一边见皇上不高兴,犹犹豫豫劝人:“陛下可是烦恼男妾一事?”
“有点。”
李祝酒也不确定身边这个小太监是不是某某人的眼线,随口敷衍着。
他想报仇,但是苏常年的背后站着一堆人,朝堂上的党派稳固,大臣之间的关系密切相关,他想动苏常年,目前看来绝无可能,他想碰人家一根汗毛都做不到。
今天生的事,也在提醒他,如果不自救,那他永远都会是被人提着线的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