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小孩。”
易封咬了一口饼,只觉味同嚼蜡,哪怕是吃了一路干粮,依旧不觉得这饼算什么珍馐。
但这块饼于这个孩子而言,弥足珍贵,既弥足珍贵,却又拿出来与他分享,易封有些梗塞,细细咀嚼着体会其中的味道。
应该是很粗糙的面粉,还夹杂着别的粗粮,口感很差,很干,还硬,中间可以吃到肉粒,但又硬又肥,挺难吃的,但他吃完了。
孩子三两下吞了饼,道:“念生,林念生,阿娘叫我阿生,易医官你也可以叫我阿生。”
“阿生。”
李祝酒喃喃自语,这声音瞬间吸引了说话的两人,林念生骤然抬头:“晏大人,您怎么了,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大人近日还是不宜出来走动。”
易封说着话,起身行礼。
“不碍事,出来看看。”
林念生吃完饼很快跑得没影了,李祝酒看了看易封,忽然道:“你年纪轻轻考进太医署不容易吧?”
易封不明所以,规矩答话:“还好。大人忽然问这个是何意?”
“收拾包袱走吧,我惜才,给你一个离开的机会。”
易封愣住,随手擦掉嘴角碎屑:“大人抬举下官了,不过,我留在这里还有要紧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深情寡淡,李祝酒不解:“没粮食没药材,战士留下是以身殉国,你留下当附赠品?”
“再说,你一个医官能有什么要紧事?”
“治病救人啊,伤员需要照顾。”
易封笑笑,那笑意不达眼底。
没一阵子,平地响起摔碗声,而后骂声大起:“要想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这是什么道理?打起仗来跟我扯什么家国大义,结果就吃这个,老子筷子下去都捞不起来米,那水煮菜梗吃得能噎死人,他妈的!吃了这个还谈什么打仗?”
“你们一个个就没什么想说的吗?吃这破玩意儿,屎都拉不出来,还打仗,老子不干了!”
挑事的一带头,瞬间摔碗的声音连成一片,稀里哗啦摔了一片,甚至有人气不过,抢过伙夫的勺哐当一下将铁锅砸得稀巴烂。
吵吵嚷嚷,活像造反。
这动静吓得一边喝粥的百姓瑟瑟抖,有的抱团互相安慰,有的叫着跑走,躲到犄角旮旯,场面混乱得堪比战场。
李祝酒早就想到,没有粮草能坚持的日子屈指可数,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那么快,加上他蛊毒作,耽误思考,让这一幕惊得失去思考能力。
安静片刻,李祝酒心咚咚地跳动,一下一下如鼓点一般,最后,像是一锤定音一样,他下了一个决定。
“贺今宵,既然没有粮,没有多的兵,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不然我们就拼死打这最后一场吧,不论输赢,不论生死,也比眼下这样拖垮了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