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山谷前方的狭小道里奔出一个傲然小将,一杆长枪拖在地上,和碎石摩擦出火花,身上铠甲银亮,长高束,随着策马的动作一甩一甩,快往贺今宵这边来。
“抢了我的东西还想走?顾将军未免太不把我萧卓放在眼里!今日,粮草和将军,都得留下!”
此刻的长虞城,李祝酒起了个大早,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他在太守府的院子里来回踱步,越不安。
三个带兵劫粮的将领,城中包括左右营地仅剩不到一半的兵力,迟迟未到的步兵,人心惶惶的百姓,哪一样都让他着急,害怕。
明明不久之前,他还没觉得这些人的生死,这座城的存亡和他有多大干系。
但是慢慢的,他竟然不自觉融入其中,成了他们的一员,也想捍卫这座城,护住这些百姓赖以生存的地方。
直到破晓,嘹亮的号角声自城外响起,李祝酒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偏偏是剑走偏锋去劫粮的时候,敌军打上来了,在整个城池守卫最薄弱的时候。
他踱步的度更快,手心也出了汗,呼吸乱了,心跳快了,他恨不得此刻自己聋了,听不见号角,也听不见其他,恨不得自己瞎了,看不见百姓的渴求,看不见屠戮的利刃,恨不得心石化了,不会共情这些黎民,不会敬畏远处的朝堂,这样的话,收拾个包袱在混战中跑路,岂不是轻轻松松。
就这胡思乱想的瞬间,薛太守从门外进来,唉声叹气,步履匆匆。
“晏大人,不好了!且兰人,又打过来了!左右两营的将领都在守在营中,咱们这城内,再无武将,只有老朽和您两个文臣,这该如何是好?”
按照预想,且兰人被烧了粮草不会再进攻,但没想到这些人竟然真打上门了,在自己不遵兵法乱来的同时,敌人也是这么想的。
这凌云,和他一样是个学渣啊!
李祝酒长叹一口气:“我……”
在那老者希冀的目光中,他擦了把不存在的冷汗:“我也不知道。”
薛巢吓得差点平地跌跤,一把扶住李祝酒的袖子:“晏大人!这个时候了,您可不能说这种话啊!”
“我去城门指挥防守,劳烦薛太守去安抚一下百姓,别让大家吓得乱跑,更不安全。”
说这话的时候,外面的号角声一浪高过一浪,李祝酒想,叫他一个学渣来学习,叫他一个文臣来带兵!真他妈的阎王叫你三更死,绝不留人到五更!
怀着无比悲催的心情,李祝酒迈着千斤重的步子奔向正南门,那城外的战火在等他。
第27章生死之际
赶到城门时,外面的天光依旧还暗,但城外飞来的箭矢,以明亮的火光为背景,密集如同蝗虫,看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李祝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恐惧,急急慢慢往城楼上赶。
城下敌军更是多如牛毛,黑压压一片,敌军前方,一将领骑着马和身后士兵略微拉开一段距离,像是心电感应一般,李祝酒躲在盾牌缝隙后往下看时,那道目光刚好扫过来。
视线相撞,凌云率先开口:“晏大人,别来无恙,又见面了,方才我见荒坟岭亮起两个信号弹,想必顾大将军和萧卓在那里狭路相逢了吧,所以我带人来叨扰一下,大人不介意吧?”
这人说话的时候,总给人一种被阴湿毒蛇窥伺的感觉,李祝酒听得难受:“我说介意,你又不会走,所以不必废话。”
“大人这就不懂了吧,打仗的时候聊天,可以很好地分走对方的注意力,比如现在”
“嗖”
的一声,一支暗箭破风而来,不偏不倚刚好射中身边士兵手臂,只听一声惨叫,那士兵应声倒地,在地上嗷嗷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