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太医边动作边喊道:“来几个人围着一圈挡挡风,否则这伤口多吹吹都该冻起来了。”
片刻后,他动作一顿,目光落到某处:“顾将军,暂时怕是不能行军了。”
【作者有话说】
“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
《论语为政》孔子
第7章你真好看
李祝酒意识到情况不对,上前查看:“怎么了?”
年轻的医官正仔细检查伤口,察觉到士兵的退缩,微微蹙眉,语气和动作却稍缓:“放轻松,我先给你伤口消消毒,然后检查一下骨折的严重程度,再进行包扎,有些疼,忍一下。”
叮嘱完,医官才回话:“大人,请看他们的脚。”
李祝酒看过去,只见受伤的士兵除了骨折和严重的擦伤之外,鞋袜包裹下的赤足早已生满紫红的冻疮,根根指头高高肿起,甚至开裂流脓。
医官道:“这个程度的冻疮,冷的时候会感觉又痛又麻,稍微暖和些又是钻心蚀骨的痒,长久这样,脚都废了,还谈何行军,就算硬扛着到了战场上,本身就带着重伤的士兵又怎么抵得过蛮人?我孜须的儿郎自是骁勇,可西南蛮人,也未必是一戳就倒的草包。”
李祝酒看那伤实在严重,也有些动怒:“这么严重,为什么不早说?”
那士兵有些愣,挠着头不知所措:“以往打仗,缺了胳膊少了腿,身上被戳几个血窟窿都不算什么,为这点小伤惊扰大人和将军耽误了行军,那我们脑袋还要不要了。”
李祝酒盯着那伤处,清晰地意识到这不是他熟悉的时代,这里有极致的贫富对比,绝对的强权奴役,有皇权至上,有流离失所,有战争疾病,有寒冬压死人的大雪,也有卑贱如蝼蚁的命。
他长久地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这时,肩上搭上来一只手,贺今宵的声音在耳旁响起:“传我命令,就地扎营,暂作休息,近几日不再行军!所有随行军医出列,跌伤的伤患出列,冻疮严重的出列,全部接受救治。”
命令一下,以年轻医官为,所有医者都忙碌起来,五万军士,看似混乱实则有序地很快排好队伍。
身体健康的,安营扎寨,烧火生饭;身体抱恙的,行动不便的,被人用担架抬到营帐里等待治疗。
所有人在贺今宵的安排下井然有序地干着手里的事情。
李祝酒缓过神来,躲到营帐里避风,还没坐下,那年轻的太医又跑了来,见到人先拱手一礼:“下官易封,替这些士兵谢过大人关心。”
“有事说事。”
李祝酒原本打算躺被子里取暖,被这人打断,脱鞋的动作顿住。
“有事说事。”
李祝酒瞥他一眼。
“下官确实有事,此次出行军中并没有准备能治冻疮的药。”
“为……”
李祝酒刚想问为什么,瞬间心中明了,蝼蚁贱命,死亦不足挂齿,何况是区区冻伤。
易封道:“离此四十里处有个浮云镇,虽然有些远,但肯定有药材。大人心善,下官恳请大人派些人去一趟。”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