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根的花花草草许淮宁养不活,这种被做成花束的没根的花下午放许淮宁手里晚上就能死个干净,和当场扔掉区别不大,既然决定好了不扔掉,他就有责任给花找个好去处,交给向庭之这个很会在家里到处花瓶里放花养花的人最合适。
许淮宁说话时口齿清晰,向庭之确定他没有听错许淮宁讲的每一个字,原来许淮宁要和他讲的是这些,原来这束花对许淮宁的意义特别到可以让许淮宁包容不喜欢味道,并让这气味长时间停留在家里,向庭之想他实在是敏感过度了。
向庭之带着些期许问许淮宁:“可是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它的味道吗,为什么要留在家里。”
向庭之期盼着许淮宁的回答是对“因为花是你送给我的”
这句话更深更详细的解读,他妄想从许淮宁的嘴里听到更多可以给予他安全感的话,如果许淮宁能对他说:我确实对铃兰的一切都不喜欢,但是你送给我的一切我都想要珍视地留在身边,是你给它们赋予了很高意义。
情诗一样的话,要是许淮宁说给他听,他会记一辈子的。
像是听到什么可笑至极的话,嘲笑他的异想天开,许淮宁出类似于讥讽的“呵”
的音调,向庭之紧张起来,而许淮宁接下来说的话没有辜负向庭之的紧张。
荣获过学生颁布的最有亲和力教师头衔的许淮宁在训话时是和平时截然不同的状态,他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向庭之,讲话的语气是不和缓的,压迫性十足的,他说:“我也说过我不喜欢男人,我为什么要留你在家里。”
这句话太直接,太咄咄逼人了,向庭之脑袋嗡嗡作响,他彻底看不懂许淮宁的意思,他只能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
向庭之不知道的原因许淮宁知道了,他缓下声,说:“你和铃兰是一样的。”
都有我天生不喜欢且永远不会改变成喜欢的特质,我不喜欢的气味,我不喜欢的性别。
也都有相同的我留下你们的理由。
跳楼机在升到最高点后没有像向庭之想象中的那样极坠落,反而出故障一般缓缓下行,稳稳到达地面,向庭之终于能够不隐藏他的忐忑和揪心,受了好大委屈的样子:“许淮宁,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听不见声音,辛柯就远远地看着,他远远地看着他哥笑得很开心,远远地看着他哥和向庭之两个人抛绣球一样把花互相抛来抛去,远远地看着他哥忽地冷下脸训斥起向庭之,远远地看着他哥和向庭之靠得越来越近,远远地看着向庭之抬起手快要抱住他哥……
抱住他哥?
嗯?
这对吗?
这不对!
辛柯和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炸毛,蹭地一下从沙上蹦起来,远观向庭之热闹的心死了又死。
按照流程,不应该是他哥顶着笑脸阴阳怪气完向庭之,然后把花扔还给向庭之,两人打排球似的对垫一会儿,最后他哥把向庭之扫地出门并且严厉警告向庭之不要再欺负他心爱的疼爱的弟弟。
打完排球拥抱起来了是怎么一回事。
辛柯顾不上遵守许淮宁教他的聊天礼仪:不要冒昧打扰或加入别人的交谈,他强势介入许淮宁和向庭之的对话……的拥抱,扮演隔离带的角色。
和向庭之说话说忘记家里有第三个人的许淮宁吓了一跳。
冲动往往伴随着后悔,许淮宁不后悔和向庭之剖白内心,但他后知后觉地生出尴尬,快三十岁的人了,和小他六七岁的向庭之上纲上线说了一通那样酸掉牙的话,什么你和铃兰是一样的,简直是鬼迷心窍。
虔诚的封建信徒思来想去最终还是丢下了正面面相觑着的两尊大佛独自冷静去了。
向庭之和辛柯的动作近乎同步,目光追随着许淮宁的背影,追到背影消失在门后,才收回视线看向对方。
向庭之安静了一小会儿,幽幽道:“你很会挑时间碍事,两次了。”
生日那晚的敲门,现在的大喊大叫,要是没有辛柯的搅局,刚才抱完以后就是和许淮宁接吻了,接吻以后能和许淮宁做的事情有好多,比如一起看看小鱼什么的,用来度过下午的剩余时光正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