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淮宁最不愿意碰到的就是学生在校内意外受伤,这对学生、对家长、对老师来说都是不小的困扰。
叫救护车,陪同学生去医院检查,联系家长还有领导说明情况,找同事换课,无缝干完一连串的活,许淮宁恨不能两眼一闭当场晕倒在ct室外。
当然晕倒是不能晕倒的,就算要晕倒,许淮宁也得等和周静萱家长见到面,跟周静萱家长详细讲完前因后果以后才可以晕。
周静萱父亲在外地出差,最快半夜的飞机能回来,许淮宁电话打过去告知周静萱母亲周静萱的情况时,对方话里难掩焦急,和许淮宁说最晚半小时就能到医院。
然而半小时后,人没来,只有电话打过来,对方语气里满是歉意,和许淮宁说工作实在走不开,麻烦许淮宁帮忙先照看一下周静萱。
许淮宁不会有除了好、没事、不辛苦、应该的以外的回答,放射科的医生说出片子需要一个小时左右,挂断电话的许淮宁推着轮椅把周静萱带到了候诊区一起等。
ct结果不太好,脚踝撕脱性骨折,医生建议去挂号拍个核磁看看韧带。
许淮宁推周静萱去核磁室的路上,周静萱声音小小的,软绵绵地说:“对不起老师,耽误你好多时间。”
比赛是课上自由活动时间她和喜欢打排球的朋友们一拍即合组的,本来只是想凑一起打着玩玩,没想到拦网落地过线不小心踩到别人脚背上,重心不稳崴了脚。
伴随着轻微的咔嚓一声,剧痛传来,她摔在地上一动不敢动,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
她没想到会这样倒霉,整个人很懵,直到上了救护车,她才回神,看着肿起的脚腕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
再后来是检查和长时间的等待,周静萱对占用和浪费许淮宁的太多时间感到内疚和不安,明明是她自身原因造成的后果,却给许淮宁带来不小的麻烦。
她想要是她没有问朋友打不打排球,就不会引后续一系列的事情,不会受伤,不会需要许淮宁暂时地代替她的家长一直陪同就医。
许淮宁安抚道:“你又不是故意受伤的对不对,没有人能控制意外不生,这没什么好道歉的。”
看周静萱还是紧绷着,许淮宁换了个轻松的语气,说:“要是你实在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后面几个月的体育课都来我办公室帮我裁一下打印的小测验卷好了。”
等到周静萱母亲工作结束来到医院,许淮宁和周静萱母亲沟通完时天已经黑了,不记得是第几次,许淮宁解锁手机翻了翻通知栏,依旧没看到来自向庭之的信息。
这次应该是真的被向庭之讨厌了。
许淮宁说不上来心里的怪异感觉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憋了一口气,松气是他要向庭之讨厌他的目的达到了,憋气是他一想到当时接了个电话就一言不把向庭之扔下心里就实在有点过意不去。
许淮宁出来的时候就带了个手机,要回学校拿其他东西。
晚自习期间,有课的老师在教室,没课的老师早早打卡下班,办公室里连零星的几个人都没有了。
许淮宁进了门,往里走过一个小拐角,脚步不着痕迹地顿了顿。
他看到他办公桌上有个正趴着睡觉的人。
是向庭之。
向庭之几乎整张脸埋在屈起的手臂里,肩膀随着呼吸频率规律地小幅度起伏,看起来似乎从晚自习开始没多久就睡着睡到现在。
许淮宁想要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又很快抿起,把话咽了回去。
位置被向庭之霸占了个彻底,许淮宁动作很轻地坐到旁边简黎的位置,没批完的部分作业和教案本之类的全部堆在他办公桌的左上角,离向庭之的左手很近,他过去拿的话大概率会吵醒向庭之。
无所事事的许淮宁手撑着脸,朝着向庭之的方向,看着向庭之出神。
他想向庭之实在是太奇怪的人。
时间不知不觉间流走,第二节晚自习的下课铃响,许淮宁飘远的思绪被扯回,他看见向庭之的手指动了动,接着抬起了脑袋。
向庭之额前的头睡得有些乱,他拨了几下整理好,伸手去拿放在旁边的手机,想要看一下时间。
“醒了?”
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向庭之拿手机的动作愣了下,偏过脑袋,一眼就看到在他右手边的许淮宁。
向庭之声音有着刚睡醒的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许淮宁顿了下:“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