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顾寒声什么都清楚,才能这样我行我素。
……
锦筵的装修如期完成,为了契合银湾汇的商业开战略,中餐厅里加入了西式风格,整体以米白色为基调,没有吊顶大灯,只有一盏盏垂落的小灯吊在餐桌上方,磨砂灯罩,暖色布景。
顺着半螺旋台阶走上二楼,包厢更为静谧雅致。
随着开业前的准备有条不紊地一一落实,经理庞泽也提前上岗,开始培训服务员。厨房里也多招了三个厨工。
晚上大家下班后,庞经理拿着菜单走入后厨,问:“老板,我看菜单上还有食材没送到,是不是催一催?”
师徒俩一时间谁都没反应过来,赵屿将一筐蛤蜊倒进盆里泡水,抬头问:“哪个老板?”
“两位不都是老板吗?”
赵屿和曹旭对视一眼,笑了。
“庞经理,还是叫曹厨、赵厨吧,我不习惯被人叫老板。”
曹旭擦了擦手,走上前看着他在菜单上做的标记,说:“这几个食材要用最新鲜的,所以让他们今晚才送货过来。”
忙完手上的事,赵屿给生鲜供应商打电话确认了一次,说是运输车在路上,过会儿才能到,于是三人得空坐下休息一会儿。
曹旭开了一瓶啤酒和两个杯子,给自己和庞泽各倒了两杯。
赵屿说:“师父,您怎么还厚此薄彼?”
曹旭从桌底下拿出一瓶豆奶,“庄医生不是说你要戒酒吗?而且最近半年都要忌口。坐下歇会儿。”
赵屿拉开椅子坐下,一手搭在椅背上,一手拿起豆奶瓶,叹了口气:“拿这个哪好意思跟你们喝啊,吃席都得上小孩那桌。”
“以前没见你这么贫嘴。”
赵屿咧嘴笑了笑,低头看向桌角雕刻的“锦筵”
二字。
曾几何时,因为郭琳离世,承载回忆的餐厅被转让,他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全部失去了,那时的迷茫、痛苦、不知所措都还历历在目。
原本准备给郭琳治病的钱,还有郭琳卖掉餐厅留给他的钱,最终成为了他创业的资本。
他忍不住想,是否郭阿姨冥冥之中能看到他的蜕变,还有他实现梦想的这一天?
如果郭阿姨还在,今天也许会变得更完美。
当初那个遍体鳞伤蹲在餐厅门口躲雨的小孩,那个连十美元都要偷的落魄少年,那个渴望被爱的年轻人,已经能够独当一面。
他不再渴求从别人身上得到什么,而是找到了自己生活的意义。
当庞泽提议碰杯时,赵屿看着他们杯子里的啤酒,一边说着“我都不好意思”
一边腆着脸用豆奶跟他们碰了一下。
……
半小时后,生鲜车终于抵达,几人前去验货。
打开车门,搬出的几箱鲜鱼鲜虾都没问题,最后抬出一箱野生青蟹,赵屿蹲下正要细细查看,却闻到一股异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