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谎言被戳破后,他是怎样毫无尊严地祈求顾寒声,才终于挽回那个彻底失败的计划?
他最爱的郭琳阿姨病入膏肓却成了被要挟的筹码,他又有多少愤怒和痛苦压抑在内心无从泄?
他究竟是怎样熬过来的啊……
陈莉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实在是太恨赵连峰了,离婚之后,她拼了命地要证明自己一个人可以过得更好,能获得更大的成功,绝不被赵连峰那样的人鄙视。
于是她努力地工作,倾尽心力地培养陈希同,跟前夫的竞争甚至成了一种恐怖的执念,她要证明儿子跟着自己比跟着前夫更有出息,这样的对比自然投射在陈希同和赵屿身上。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将赵屿视为前夫培养的成果,得知赵屿在美国的落魄,她没有心疼,而是暗自得意:看吧,赵连峰离开了我什么都做不好,连养孩子都不如我。
可赵屿做错了什么?
他只是他们夫妻感情破裂的一个受害者,不是赵连峰的代言人,更不是拿来对比的工具。
陈莉在伤害了他这么久后才终于醒悟,悔不当初。
愧疚让她彻夜难眠,她想向赵屿道歉,可每次见面,他们总是不欢而散。她不知道要怎么和赵屿沟通,在他的人生中缺席太久,甚至不了解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她后悔在赵屿回国的那天晚上没有去接机,更后悔在赵屿受到伤害的时候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说。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陈莉抬起头,看见赵屿出现时倏地站起来,有些无措而拘谨,眼眶还泛着红。
赵屿见顾寒声不在病房里,暗暗松了口气,又见陈莉是一副要哭的表情,便问:“怎么了?陈希同的情况不是在好转吗?又出问题了?”
“不、不是。”
陈莉搬了把椅子给他,“坐吧,吃不吃苹果?”
赵屿没坐,他不习惯陈莉的献殷勤,她每次这么干总有目的,而且都不是好事。
“不吃,我就是来看看陈希同,医生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能醒?”
“还不知道,但情况比较乐观,也许过不了多久就能醒。”
“哦。”
赵屿看了眼桌上的一套修甲工具,说:“你继续吧,我不打扰你们了。”
见他要走,陈莉急忙喊道:“小屿!”
赵屿脚步一顿,警惕地回头看向她,眼中满是防备与不信任。
陈莉的心被刺痛了,她说:“我这两天就把尾款结给你,你不用再去顾总那儿了。”
这是她所能想到的最该做的事情,不再要挟赵屿,给他应有的尊重和理解,在往后的日子里再慢慢弥补这些年的亏欠。
她原以为自己这么做,赵屿应该会高兴。可他先是一愣,而后脸上浮现一丝自嘲:“看来陈希同要醒了,你也就不需要我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小屿……”
“尾款结给我,以后也不要再联系了。”
他说完就走,陈莉急忙追出去:“小屿,我不是那个意思!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妈妈只是不想让你再吃苦!妈妈会像对希同那样对你,别走好吗?你冷静一下,我们好好谈谈……”
赵屿快步走进安全通道,陈莉穿着高跟鞋走楼梯根本追不上他,一不小心崴了下脚,只能徒劳地低头望着层层叠叠的阶梯,喊道:“小屿!我只是想让你生活得轻松一点!我没有恶意的!请你相信我一次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