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翅膀硬了,对我也不冷不热。”
顾寒声抬起他的下巴,手指顺着脖颈的动脉缓缓下移,直到瘦削的锁骨。赵屿这样一个健康的成年人,却比躺在病床上昏迷的陈希同要瘦,抱着的时候手感不怎么好,连手心的茧也越来越厚。
赵屿有太多让他不满意的地方,顾寒声所拥有的东西里只有这一个异类。也许是物以稀为贵,他的注意力总是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赵屿看着他困倦的模样,试探着问:“你没把我认成陈希同吗?”
顾寒声嗤笑一声:“不是每个人喝完酒都会变成白痴。”
既然没认错,为什么要吻我?
赵屿没敢问。
酒后的顾寒声虽然还是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却看起来比平时好相处得多,不再那么冷冰冰的,惜字如金。
他按着赵屿的后脑到跟前,见其目光回避,烦闷感再次涌上心头,质问道:“我什么时候逼你扮演陈希同了?”
赵屿正欲反驳,却忽然哑口无言。顾寒声确实没有强逼着他一定要扮演陈希同,甚至从一开始都是他主动提议的。如果顾寒声非要他做什么,自然有几百种办法达成目的。
他脑海中再次浮现那天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如果不扮演陈希同,我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一个令他心悸的答案呼之欲出,也许在顾寒声心中有一丁点位置容下了他,不是陈希同,而是赵屿。
可笑的是在那么多次自作多情被打脸后,他却还是出现了这种念头。仅仅是一个吻,就在他好不容易筑起的心墙上凿开了一个洞,一种被压抑许久的渴望溢出来。
他不想让顾寒声在他身上寻找谁的影子,而是想让那道目光也为他停留一会儿,想在这个男人脸上看到那些曾因欺骗而获得的爱意。人一旦有了渴望的东西,贪欲便随之而来。
赵屿为自己的贪念心惊,想要从顾寒声面前逃走,可顾寒声不由分说地再次吻过来,将他禁锢在双臂之间。
顾寒声的吻比刚才更激烈,带着一丝恼人的火气,似乎要宣泄某种不满。只有在接吻时,赵屿没法逃避他,用恭恭敬敬的样子伪装疏远。他不满赵屿的虚情假意,而是想看其掏出鲜红的真心。
他没想过这有多么不公平。
在顾寒声过去的所有恋情中,他一次都没有全情投入,只是用金钱交换感情,冷眼看着对方沉沦,最后轻飘飘地抽身。因为他的分手而崩溃到要自杀的人不是没有,但他连同情都不曾给予,最多再多给点分手费。
他总是这样,高高在上却骗别人付出真心。
只是他还没觉,当他有了想要的东西,便从局外人变成局中人,不可能再轻而易举地脱身。
赵屿几乎要溺在他的吻里,顾寒声哪怕和他上床也往往是冷酷的,让他感受不到多少感情,而现在,铺天而来的情欲将他淹没。
他望着天花板上刺眼的白灯,光芒让他恍惚。他和顾寒声接吻,血液奔腾着泵入心室,不断在耳边鼓噪,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如此在意这个男人的感情。
这迟来的明白让他的心理防线顷刻崩塌。
他闭上眼睛,在被欲望侵蚀的理智中告诫自己:不要爱他。
……
微风轻轻吹动窗帘一角,房间里十分静谧,弥漫着淡淡的香氛味。赵屿翻了个身,缓缓睁开眼睛。
顾寒声的脸一瞬间闯入他的视线,他猛然坐起,现自己竟然睡在了顾寒声的房间里。每次上床,顾寒声总是做完就走,今天这相拥而眠的情况堪称诡异。
赵屿一动,腰间的胳膊就揽住他,将他扯回床上。顾寒声的头扫过他的脖子和耳朵,带来一阵酥痒。
“顾总……”
“我是在上班吗?”
顾寒声半睁开眼睛,戏谑道:“怎么,是跟下属搞在一起了?”
赵屿天天叫他“顾总”
也没听他拿这个称呼说过事,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唯独今天心情特别好。
挂钟已经指向十点,赵屿说:“到上班的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