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调查我?”
“是,但我的调查是出于好意。而且我愿意先帮她付一部分住院费和化疗的费用。这样你愿意帮我了吗?”
陈莉终于是抓住了他最大的弱点,将本该一次结清的交易变成一场漫长的折磨。
赵屿冲上大脑的愤怒如同被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他跌坐在沙上,窗框的影子像一道牢笼,将他锁在其中。
多年前的一个下午,郭琳在后厨忙碌着,长工请假不在,窗户的影子也如今天这样拖得很长,他躲在阴影里拉开了收银台的抽屉,里面零零散散装了不少钱,就算抽走一张也不会被现。
他一直觉得自己和赵连峰是差不多的人,卑鄙无耻、恩将仇报,否则那天不会把手伸进收银台里,偷走那张十美元。
他忘了自己第一次偷钱买了什么,但之后的许多次,数不清的十美元从他手里溜走,盗窃像是一种令人上瘾的癖好,只要不被现,就总是引诱着他铤而走险。
直到有一天,他回家后打开书包,一张崭新的百元从书页夹缝里掉出来,旁边夹着一张纸条照顾好自己,缺什么就告诉我。
少一张十美元也许不容易现,但少了那么多张,她真的没有现吗?
他以为自己的人生是没有容错率的地狱,可当他走错了,郭琳愿意在那条正确的路上等着他,告诉他:你不是赵连峰那种人。
赵屿沉默了很久,看着自己的影子低声说:“好,我去找他。”
第21章后知后觉
当赵屿出来时,周岚亦步亦趋地跟上他:“你真的要去吗?跟陈总再商量商量吧。”
周岚见他一言不,又在安全通道里拦住他:“你想清楚,去找顾寒声就是自取其辱,他不知道会怎么对你!”
“让开。”
赵屿推开他,冷着脸下楼。
周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难言的酸涩。最初他以为赵屿是趁火打劫,来抢走陈希同的位置,还曾暗自打抱不平,可随着陈莉一次又一次地将赵屿推进火坑,他才突然觉赵屿从这段替身骗爱的计划里只得到了可怜的一点报酬。
陈莉和陈希同母子情深,而与他们血脉相连的赵屿却被彻头彻尾地当做一件工具,被敲骨吸髓,被迫用单薄的身体扛起所有压力。
有谁在意他不是一件物品,而是一个有血有肉,会痛会哭的人?
甚至连周岚自己都是这个计划的帮凶。
周岚心里堵得难受,忍不住大喊道:“不然就别去了!我可以借你钱!”
赵屿停下脚步,在阶梯下抬头望向他,忽然感激地笑了笑:“谢了,我不想拖你下水。”
他们曾经闲聊,周岚说起自己的家境不好,工资有大半都寄给住在农村的父母,那时候赵屿没什么太大反应,仿佛不能共情他的辛苦,可他今天不要他的钱,正是因为记得周岚说过的那些话。
这个不模仿陈希同时就摆出一张厌世脸的青年,并不如他表现的那样漠视一切,正相反,他会记得朋友说过的话并放在心里。
看着赵屿下楼的背影,周岚忽然鼻子酸,忍耐了一会儿,猛地一脚踹在墙上,就像要踹翻这个操蛋的世界。
……
赵屿的心情就像吃了一只苍蝇,烦得要死而且非常恶心。他当然知道这时候往顾寒声的枪口上撞就是自取其辱,可是他只能硬着头皮上。
出租车停在拓图楼下,他走到前台说:“你好,我找顾总。”
前台说:“不好意思陈先生,你已经被拉进黑名单了,是不能进拓图的。”
“那顾总今天来上班了吗?”
“这个我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