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田的土壤呈现健康的黑褐色,隐隐有灵光闪烁,显然是专门调配过的灵壤。
只是此刻药田空空如也,并未栽种任何灵植,等待着新的主人来决定它们的用途。
而在贴近山壁的一侧,则建造了一排十余间联排的石屋。
石屋样式统一,规模比前厅的侧室要大上不少,门窗俱全,看起来十分坚固。
这里显然可以规划为书房、画符室、灵虫观察室、杂物仓库等多种用途,提供了极大的灵活性。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韩青心中再次浮现出这句话,但这一次,感受更深。
这处洞府,不仅设施完备,更难得的是格局巧妙,动静分离,既有处理事务、接待来客的正式前厅,又有专供修炼、培育私密之物的幽静后园,还附带灵潭与药田,其价值,恐怕远他之前的想象。
难怪施安将此作为马七筑基成功的奖赏,也难怪在暂时分配给自己时,语气那般复杂。
刺甲蚤和青斑避日蛛幼虫也已完成对后园的探查,返回韩青身边,通过心神传递回“安全”
的信息。
韩青彻底放下心来,一直紧绷的神经,在这静谧、安全且属于自己的空间里,终于得到了些许松弛。
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混合着长久以来奔波逃命的尘埃、血腥与紧张,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他看着那清澈见底、灵气氤氲的潭水,忽然觉得浑身痒,难以忍受。
他不再犹豫,迅回到前厅,将洞府大门从内部关好,重新激禁制。
然后返回后园,三下五除二,将身上那件沾染了南疆尘土、林中露水、甚至隐约还有干涸血渍的旧衣裳尽数褪去,随意丢在潭边的青石上。
噗通!
他纵身一跃,整个人没入碧绿的潭水之中。
“嘶——!”
清凉的潭水瞬间包裹全身,激得他微微一个冷战,但随即,一种难以言喻的舒泰感便从每一个毛孔渗透进来。
那清凉并非刺骨,而是带着灵泉特有的温润,迅带走体表的燥热与污浊。
水中精纯的灵气如同无数只温柔的小手,轻轻按摩着他因长期紧张而僵硬的肌肉和经络。
韩青水性不错,他放任自己在水中漂浮,缓缓划动手臂,让潭水冲刷过身体的每一寸肌肤。
附着在皮肤上的尘土、汗渍轻易被洗净,连日来的风尘与疲惫,似乎也随着荡开的涟漪被一点点剥离、消散。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水流拂过身体的轻柔触感,聆听着泉水叮咚的天然韵律,鼻尖萦绕着水汽与山石混合的清新气息……
这是自离开徐华县、踏入乱鸣洞那个噩梦般的雨夜以来,他第一次感到如此彻底的放松与安宁。
紧绷的神经一旦松弛,强烈的困意便如排山倒海般袭来。
他本只是想泡去疲乏,但在这舒适安全的环境中,意识却不由自主地沉沦。
他勉强游到潭边,靠着一块被水流冲刷得圆润光滑的青石,将头枕在石上,眼皮越来越重。
不知不觉间,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取代了划水声,他竟然就这样泡在灵潭之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无比深沉,无比满足。
没有噩梦,没有警觉,没有需要随时提防的危机,只有一片温暖黑暗的宁静。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当他被透过山腹缝隙变化的微弱天光唤醒时,只觉神清气爽,头脑清明,连日积累的精神上的困顿与阴霾一扫而空,连体内灵力的运转似乎都顺畅活泼了几分。
他在水中又畅快地游了两圈,彻底活动开筋骨,这才意犹未尽地爬上岸边。
身上水珠自然滚落,皮肤被灵泉浸泡后显得格外光洁,甚至隐隐有一层极淡的润泽。
他没有立刻穿衣,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低阶的“清身符”
。
此符并无攻防之效,唯一的作用便是清洁。
他捏碎符箓,一股柔和的清风凭空而生,环绕周身,将残留的水汽和任何可能的污渍彻底卷走,连头都变得蓬松干爽。
从里到外,通体舒泰,仿佛重生了一般。
从储物袋中拿出和穿戴好干净的衣物,韩青正盘算着接下来如何规划这处洞府,是先整理药田,还是去总堂坊市购置些必需品时,忽然心有所感。
挂在腰间的洞府禁制令牌,此刻正微微热,并散出有规律的、柔和的明灭光芒。
“有人触动洞府外的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