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丝坊”
、“毒腺堂”
之类的招牌,显然经营的都与灵虫相关。
路上行人中,修士的比例明显比刚才途经的一些区域要高,但修为普遍不高,多以练气期为主,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筑基修士匆匆走过。
施安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恢复了作为此地“舵主”
的威严,带着韩青向山脚建筑群深处走去。他边走边解释:“总堂有规矩,各舵口所属山峰,未经允许,严禁随意御空飞行,以免干扰禁制,引混乱。我带你步行上去。”
一路上,遇到不少人。
其中有身穿统一灰色短打、袖口绣有小小虫纹的仆役杂役,也有穿着略好些、但明显并非正式弟子服饰的管事模样的人。
无论何人,见到施安,都会立刻停下脚步,退到路边,深深弯腰,恭敬地喊一声:“舵主!”
有些人脸上还带着明显的畏惧。
施安对此却视若无睹,只是面无表情地微微颔,脚下步伐丝毫不停,仿佛这些人不过是路边的石头草木。
韩青跟在他身后,能清晰地感受到施安在这里说一不二的权威。
韩青忍不住低声问道:“大师伯,这些人……都是咱们门内的弟子吗?”
他看那些仆役,大多没有灵力在身,或是仅有微弱的练气一二层修为。
施安闻言,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他们?他们也配称弟子?”
他随手一指那些正在搬运虫箱、打扫街道的灰衣人,“这些人,不过是宗门分配下来的奴仆杂役,或者是从外面买来的凡人苦力,签了死契的。负责喂养最基础的灵虫,打理店铺,清扫洞府,干些粗活脏活罢了。咱们洞真正派驻在此,有正式弟子身份的,算上轮值的,总共也不过二十余人,都是有些资质或背景的。”
“那……这里的生意,主要是和谁做?”
韩青看着街道两旁那些生意似乎不错的店铺,又问道,“这里不都是驱灵门自己人吗?”
“自己人?”
施安瞥了韩青一眼,仿佛在看一个天真的孩子,解释道,“正因为都是‘自己人’,才更需要做生意!你以为总堂这九山七十三舵口,加上占据各处灵泉之眼的分堂,这么多堂口聚在一起,是来喝茶论道的?
修士也要修行,也要资源!
法钱从哪里来?
修炼用的丹药、材料、灵虫灵兽从哪里补充?
各脉擅长不同,产出不同,自然需要互通有无,以物易物,或者用法钱交易。
咱们乱鸣洞以出产特定毒虫、虫丝、虫毒材料闻名,其他舵口或许擅长培育灵植、炼制法器、或者驯养妖兽,大家各取所需。
这主街上的店铺,大半都是做给其他舵口、甚至其他支脉的同门看的生意。当然,也有对外的渠道,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番解释,让韩青对宗门内部运作的复杂性和现实性有了更直观的认识,这里并非理想的修仙净土,而是一个庞大而紧密的利益共同体。
两人不再说话,施安带着韩青离开热闹的主街,拐上一条通往左侧山峰的石阶小道。
越往上走,环境越清幽,灵气也越浓郁,道路两旁开始出现茂密的竹林和些叫不出名字的灵木,鸟鸣声声,与山下的喧嚣恍如两个世界。
沿途还能看到一些独立的院落或紧闭的洞府石门,显然都是乱鸣洞在此有身份地位的弟子的居所。
一直走到半山腰一处相对开阔的平台,施安才停下脚步。
平台地面铺着青石板,打扫得十分干净,边缘处生长着数十株异常粗壮、高耸入云的毛竹,竹竿呈深紫色,竹叶翠绿欲滴,散出淡淡的清新灵气,形成了一片天然的雅致屏障。
竹林掩映深处,露出一座开辟在山壁上的洞府入口。
入口处并非简单的山洞,而是用上好的青冈石修葺了门廊,安装了两扇厚重的朱红色木门,门上镶嵌着黄铜兽门环,虽不奢华,却自有一股古朴沉稳的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