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青报上姓名并说明来意后,其中一人入内通报,很快便出来示意韩青可以进去。
洞内颇为宽敞,石壁被打磨得平整,镶嵌着照明萤石。
里面摆放着数十张长条桌案,上面堆满了厚厚的账册、卷宗以及计算用的算盘、罗盘等物。
十多名穿着类似儒衫、但明显为了方便行动而改良过的人类修士正在伏案工作,拨算盘珠子的“噼啪”
声和翻动书页的“沙沙”
声不绝于耳。
蕹石正坐在最里面的一张独立桌案后,眉头微蹙,手指快在一本摊开的厚厚账册上划过,似乎在核对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见是韩青,脸上立刻习惯性地堆起了热情的笑容,站起身迎了过来。
“韩师兄!您怎么亲自过来了?可是住处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您尽管吩咐!”
蕹石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客气,甚至带着几分讨好。
韩青没有时间与他寒暄,直接切入正题,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蕹师兄客气了,住处很好。我此次前来,是为了李贡李道友。今日一早我去他住处寻他,却现他人不在,货物也被扣押,守卫说他‘犯了事’被关押起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李道友他……究竟所犯何事?”
听到韩青是为此事而来,蕹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随即化为一种混合着尴尬、无奈甚至有点想笑又强忍住的古怪表情。
他搓了搓手,示意韩青到旁边一张用于待客的茶桌旁坐下,又亲自给韩青倒了杯水,这才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
“韩师兄,您先别急,这事儿……唉,说起来,真是……真是荒唐他妈给荒唐开门——荒唐到家了!”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脸上那哭笑不得的表情更明显了:“李掌柜他……唉,他昨天不是喝多了吗?然后……然后他就抱着‘小耳太保’,两个人……呃……一人一鼠,睡了一夜。”
韩青闻言,眉头皱得更紧:“抱着睡了一夜?然后呢?他现在还在那位小耳太保那里吗?我这就去寻他。”
说着他便要起身。
“别!韩师兄,您听我说完!”
蕹石连忙按住韩青的胳膊,脸上露出焦急之色,“他现在没在小耳太保那儿,是被关押起来了!”
“关押?”
韩青彻底糊涂了,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就因为喝多了抱着睡了一觉?这……这算什么罪名?难道社君祠还有禁止醉酒的法令不成?”
“唉,若只是寻常醉酒,自然无妨。”
蕹石脸上的苦涩意味更浓了,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仿佛生怕被第三个人听去,“关键是……关键是那位小耳太保,它……它是个雌的啊!”
“雌的?”
韩青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其中的关窍。
“是啊!”
蕹石一拍大腿,表情夸张,“韩师兄你想啊,一个男性人类修士,喝得烂醉如泥,抱着一位尚未化出人形的雌性太保,同榻而眠,整整一夜!这……这成何体统?!传将出去,小耳太保的清誉何在?我们社君祠的脸面何存?”
韩青听到这里,额头上仿佛真的浮现出几道黑线,他感觉自己的思维有些跟不上了:“清誉?这……一位尚未化形的鼠妖,与人同睡一榻,有何清誉可言?这……这从何说起?”
他实在无法理解这所谓的“贞洁”
观念,是如何套用在一只老鼠身上的。
蕹石却是一脸“你怎么还不明白”
的焦急,解释道:“韩师兄,话不能这么说!小耳太保虽未化形,但灵智已开,能言人语,已非凡俗鼠辈!在我社君祠,这等有了修为的太保,其地位与尊严,岂容轻侮?更何况……”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敬畏,声音也变得更加低沉:“更何况,这位小耳太保的来历,可不简单!它的爷爷,乃是灰老太爷的亲儿子!在老太爷的子嗣中排行第七百六十四位!”
虽然排名听着靠后,但“灰老太爷亲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