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尾太保连说三个“好”
字,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亢尖锐,蕴含着极大的怒意,它一只前爪狠狠拍在身下的树枝座台上,出“嘭”
的一声闷响,震得一些细小的枯枝簌簌落下,“这杀千刀的蛮子!仗着得了条血脉不纯的四脚蛇,竟敢屡次三番劫掠自己同门的资材,伤我门人!我恨不能生啖其肉!”
它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好不容易才压下怒火,重新看向韩青时,目光已变得锐利而坚定:
“师侄,你且放宽心!这次你去总堂,面见六蜈师叔时,定要将那栗蛮子的恶行,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禀明!
六蜈师叔最是护短,定然不会让你白白受了这番惊吓与委屈!
还有那大罗观的魏延,哼,区区一个外道修士,也敢欺到我驱灵门头上?此事,宗门定然会为你做主!”
泄完怒气,长尾太保的情绪似乎平复了一些,它重新坐稳,用爪子捋了捋胸前有些凌乱的毛,语气缓和下来:
“正好,你们来得也算是巧了。我社君祠近日有桩喜事,你们既是赶上了,便也是缘分。”
它伸出一只爪子,指向溶洞岩壁上那密密麻麻的洞口中的一个,那洞口上方,用某种光的颜料清晰地刻着“庚十六”
三个古篆字。
“你们便走那庚十六号通道,直达我社君祠总堂所在。可在那里盘桓两日,参加完喜宴,感受一下我社君祠的热情。
之后,老夫会亲自安排,送你们经由内部通道,直接前往驱灵门总堂。如此,可省却你们在外奔波跋涉之苦,也更为安全稳妥。”
韩青与李贡闻言,自然是连声道谢。
长尾太保摆了摆爪子,示意不必多礼。
三人又客套寒暄了几句,多是李贡在奉承,长尾太保偶尔尖声回应,韩青则多数时间保持着恭敬的沉默。
随后,韩青与李贡便告辞了长尾太保,驾驭着僵尸轿,径直进入了那条标识着“庚十六”
的通道。
这条通道与他们来时走过的相仿,依旧是低矮、潮湿,四壁布满了滑腻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那股特有的土腥与鼠类混杂的气息。
不同的是,这条通道似乎更为幽深,倾斜向下的坡度也更加明显。
僵尸蹦跳的“咚咚”
声在狭窄的空间内回荡,除此之外,便只有偶尔从通道深处传来的、不知名来源的细微窸窣声。
如此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只有他们这一行在默默赶路。
韩青心中积攒的诸多疑问,终于按捺不住。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沉默:
“李大哥,”
他的声音在通道内显得有些空旷,“小弟心中有些疑惑,不知当问不当问?”
李贡似乎早就料到他有此一问,头也不回地笑道:“韩老弟但说无妨,你我兄弟,何必见外。”
“便是关于这位长尾太保,以及这社君祠。”
韩青组织着语言,“据小弟所知,修真门派虽偶有驯养灵兽,甚至与妖修合作,但如社君祠这般,由妖修……而且似乎是鼠类妖修占据主导地位,甚至与人修平起平坐,共处一祠的情况,实在罕见。更让我不解的是,为何李大哥你要尊称他为‘太保’?这称呼……”
“哈哈哈哈哈……”
韩青话未说完,李贡便出一阵爽朗的大笑,“我当是什么难题,原来是这个!韩老弟,你身为驱灵门弟子,竟然不知自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