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尸队伍再次开动,迈着僵硬的步伐,踏入了码头前方那个黑黝黝的洞窟。
这洞窟入口并不起眼,仅容两架僵尸轿并行。
一进入其中,便感到空间骤然缩小。
洞顶很低,坐在轿子上的韩青,只要稍微抬起手臂,指尖便能触碰到那冰凉、潮湿、布满了滑腻苔藓的岩石顶壁。
洞窟蜿蜒曲折,一直向下倾斜,仿佛通往地心深处。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土腥味和一种……类似鼠类巢穴的、微弱的腥臊气息。
僵尸蹦跳的“咚咚”
声在狭窄的通道内回荡,被岩壁反复折射,形成空洞而诡异的回音,更添几分压抑。
如此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隐约传来微弱的光亮和人声。
通道尽头,是一个相对开阔的岔路口。
李贡并未停留,驾驭僵尸轿拐进了左侧一个较大的洞口。
刚一进入,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极其巨大的地下溶洞,其广阔程度远韩青的想象,仿佛将整座山腹都掏空了一般。
溶洞的顶端,垂挂着无数千姿百态、散着柔和莹白色光芒的钟乳石,它们如同倒悬的森林,又似璀璨的星河,将整个空间照耀得如同白昼,光线明亮却不刺眼。
韩青仔细看去,现那些光钟乳石的表面,似乎镶嵌着无数细碎的、能够自光的奇异苔藓或菌类,正是它们提供了这稳定而充沛的光源。
溶洞的四周岩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洞口,粗略看去,竟有上百个之多,形态与他们来时的那条通道相仿,如同一个巨大蜂巢的内部。
显然,这些洞口分别通往不同的地方,构成了李贡口中那四通八达的“鼠道”
网络。
而整个溶洞最引人注目的,则是中央处一个用无数干燥、洁净的树枝精心堆砌而成的高台。
高台约有三丈余高,形态古朴,透着一股原始而神秘的气息。
韩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高台顶端的身影牢牢吸引。
那赫然是一只巨大的人形老鼠!
它约莫有常人两个高大,通体覆盖着浓密而顺滑的灰色皮毛,一双硕大的、如同薄扇般的鼠耳高高竖起,微微颤动,似乎在捕捉着溶洞内的每一个细微声响。
尖长的吻部前端,是两枚硕大无比、微微泛着黄褐色的门牙裸露在外。
然而,与寻常鼠类截然不同的是,它身上穿着一件裁剪合体的、用某种暗红色丝绸制成的宽大道袍,道袍上绣着复杂的云纹与鼠类图腾。
此刻,它正如同人类修士一般,双足跏趺而坐,一双前爪结着一个玄奥的法印,置于腹前,闭目凝神,周身散着一种沉稳而晦涩的灵力波动。
妖修!
韩青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是他平生第二次如此近距离地见到能够化形、并且明显拥有高度智慧的妖修。
第一次是在那渡空宝船上,遭遇的那个凶戾强大的鲟鱼妖修,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而眼前这只鼠妖,虽然气息不似鲟鱼妖修那般霸道外露,却更显深沉内敛,尤其是它那拟人化的神态与举止,带给韩青的震撼尤为强烈。
李贡进入溶洞后,脸上的笑容更加热切。
他示意僵尸轿停下,利落地翻身下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然后快步走向那树枝高台。
在距离高台尚有十步之遥时,李贡便停下脚步,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混合着恭敬与熟络的笑容,对着高台上打坐的鼠妖修,拱手行了一个标准的修士礼节,声音洪亮而又不失礼数地朗声道:
“晚辈游尸门李贡,途径宝地,借道鼠道,特来拜见长尾太保!太保别来无恙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