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青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推背感猛然传来,周围的景物瞬间变得模糊,化作一片飞倒退的、拉长了的色带!
狂风如同实质的墙壁般狠狠拍打在他的脸上、身上,若非他肉身经过多次强化,恐怕连睁开眼睛都做不到!
这度,比他之前乘坐过的任何飞行法器,包括马七那艘枯木舟,快了何止数倍!简直是一种质的飞跃!
他感觉自己仿佛化作了一颗贴地飞行的金色流星,紧紧地擦着下方茂密森林的树梢疾驰而过!
巨大的风压将下方的树冠压得向两侧分开,形成一道清晰的波浪轨迹。
他不敢飞得太高。
这里毕竟是南疆腹地,林深似海,瘴气弥漫,谁知道那些参天古木的阴影里,或者那些云雾缭绕的山巅之上,隐藏着何等恐怖的野生妖修或者诡异存在?
高空飞行无疑会让自己成为一个醒目的靶子,他再也经不起任何意外的波折和“幺蛾子”
了。
贴着树梢飞行,虽然度受到一些地形影响,但能最大限度地借助森林的掩护。
驾驭如此高的金轮,对韩青而言也是一次巨大的考验。
他必须全神贯注,将神识如同触角般向前延伸,提前感知前方的障碍——突兀伸出的巨大枝干、盘旋的鸟群、突然升起的地形……他凭借着之前驾驭枯木舟积累的些许经验,努力调整着身形和重心,如同一个初次驾驭烈马的骑手,在惊险与刺激中竭力保持着平衡与控制。
金色的流光在林海上空一闪即逝,惊起下方无数飞鸟走兽。
然而,这般极致的度,并非没有代价,也并非可以无限持续。
在全力追赶了约莫半天之后,韩青清晰地感觉到,脚下金轮传来的那股磅礴无尽的推力,开始明显地减弱。
轮身上燃烧的金色火焰,虽然依旧夺目,但旋转的度慢了下来,那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性威压也在逐渐内敛、消退。
他明白,武堃所言不虚。
这金轮每一次激的威能,并非无穷无尽。此次动用,先是雷霆一击斩杀邪修、劈开山峦,又承载他高飞行半日,其被引动的力量,终于到了强弩之末。
终于,在飞越一条宽阔的、浑浊的河流之后,金焰轮出的光芒骤然大敛,旋转彻底停止。
它不再提供丝毫动力,反而化作一道温顺的金光,“咻”
地一声,重新没入了韩青的胸膛。
那熟悉的火焰纹身再次浮现,微微热,但其中那股可供驱使的霸道力量,已然沉寂下去。
飞行的状态戛然而止。
韩青只觉得身体一沉,原本被金轮托举、御风而行的畅快感瞬间消失。
他反应极快,体内灵力运转,轻身术施展开来,如同一片落叶般,轻巧地落在了下方一条荒芜的兽径之上,溅起些许尘土。
脚踏实地,反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抬头望了望前方依旧茫茫无边的林海,又感受了一下体内空空如也、急需恢复的灵力,以及胸口那暂时归于平静的金轮纹身,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剩下的路,只能靠这双脚了。”
他辨认了一下空气中那若有若无、却依旧指引着方向的淡淡尸臭味,以及地面上那些食腐野兽留下的新鲜足迹和骚动痕迹,迈开脚步,沿着这条被无形线索标记出来的路径,继续向着东南方向,徒步追赶而去。
度虽然慢了下来,但他的目光却更加坚定。李贡的队伍带着僵尸,行进度绝不会快。只要方向正确,他就有追上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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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的林海深处,阳光被层层叠叠的巨树冠冕切割得支离破碎,化作斑驳陆离的光斑,稀疏地洒在铺满厚厚腐叶的地面上。
空气湿热而粘稠,弥漫着植物腐烂的甜腥气息与泥土的芬芳,偶尔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腐朽气味。
在这人迹罕至的密林小径上,一支诡异的队伍正以一种奇特的方式缓缓前行。
队伍的核心,是一张简陋却结实的竹制躺椅。
躺椅下方,并非寻常的轿杆,而是两根碗口粗细、长约一丈的坚韧青竹。
这两根青竹的前后两端,各自搭载在一名身形高大、动作僵硬、面色青灰的僵尸肩头。
这两名僵尸,眼眶空洞,皮肤干瘪,穿着破烂的、依稀能看出原本制式的衣物,显然生前是普通山民。
它们并非行走,而是以一种固定的节奏,一蹦一跳地向前移动。
每一次跳跃,都带着沉闷的落地声,震起细微的尘土,它们的关节出令人牙酸的“嘎吱”
轻响,仿佛随时会散架,却又异常稳定地扛着肩上的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