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那具掉落的干尸,并没有如同烂泥般瘫在地上。它竟然……直挺挺地站在那里!
保持着一种极其古怪、极其僵硬的姿势:双腿微分,微微弓着,双臂向两侧张开,仿佛……仿佛还有无形的锁链在拉扯着它的四肢一般!
它那低垂了数百年的头颅,此刻依旧低垂着,干枯稀疏的头披散下来,遮住了面容,只能看到一个尖削枯槁的下巴。
缺牙鲶吓得面无人色,小小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手中的石矛几乎要拿捏不住。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记得太清楚了!
从他刚刚懂事起,爷爷越托就无数次地、用最严肃最恐惧的语气告诫他:他们这一支族人,世代留守于此,最重要的、压倒一切的任务,就是镇压这具叛徒的干尸!
先祖留下遗训,一旦让这具干尸脱困,便是他们这一支嫡脉的灭顶之灾!是比外面那些“贱奴”
更加恐怖千百倍的浩劫!
“怎么……怎么会这样……”
缺牙鲶牙齿打着颤,喃喃自语,巨大的恐惧让他几乎无法思考,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他多么希望祖父越托此刻能在身边,他一定有办法,他一定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他六神无主、被无边恐惧吞噬之际,接下来生的一幕,更是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将他推入了绝望的深渊。
只见那具僵立不动的干尸,那颗低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头颅,突然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锈蚀机括转动般的“嘎吱”
声,动了一下!
它先是微微向左偏了偏,然后又极其僵硬地、一顿一顿地,抬起了少许!
透过那披散的枯缝隙,缺牙鲶仿佛看到了两点极其微弱、却如同鬼火般幽冷的……红光,在眼眶的位置一闪而逝!
紧接着,一阵低沉、沙哑、仿佛破风箱竭力抽气般的声响,从干尸那应该早已腐朽的喉咙里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呵……呵……呵……”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阴寒,让缺牙鲶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而更让他感到惊恐的是,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为数不多的、练气二层的微薄灵力,此刻竟然不受控制地开始躁动!
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蠢蠢欲动,想要破体而出,投向那具诡异的干尸!
它……它在吸收灵气?!!
这个认知让缺牙鲶亡魂大冒!
极致的恐惧往往能催生出极致的勇气,或者说,是狗急跳墙般的本能反应!
“啊——!”
他出一声带着哭腔的、绝望的尖叫,几乎是凭借着身体的本能,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那柄打磨尖锐的石矛,对着那具刚刚开始“活动”
的干尸,狠狠地投掷了过去!
石矛划破空气,出“嗖”
的破空声,直取干尸的胸膛!
缺牙鲶预想中,石矛撞击在干瘪坚韧的尸身上被弹开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相反——
“噗嗤!”
一声沉闷的、如同扎破腐朽皮革的声响传来!
那柄灌注了他全部恐惧和力气的石矛,竟然……轻而易举地、整个矛尖都没入了干尸的胸腔!
甚至因为去势太猛,强大的冲击力瞬间将干尸那本就脆弱不堪的上半身,撞击得四分五裂!
干枯的骨骼、碎裂的胸肋、如同黑色絮状物的不知名残留物……伴随着石矛的贯入,猛地炸开,散落一地!
缺牙鲶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那具只剩下腰部以下双腿、以及一小部分连接着脖颈的残破躯干,依旧保持着那个古怪的站立姿势。
这就……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