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一顶较大的帐篷内,魏延正盘膝而坐,缓缓调息。
他的脸色比起之前略显一丝苍白,呼吸也并非全然的平稳。
回想起与马七的最后搏杀,他心中仍有一丝余悸。
他万万没想到,马七这个在情报中并不算出彩的筑基初期虫修,竟如此难缠,最后关头更是放出了尚未完全培育成熟的蚀骨蚊!
那蚊虫形体虚幻,几乎无视物理防御,专噬筋骨,端的是歹毒无比!
若非他师尊赐下的那张保命底牌,一张蕴含金丹修士一击之力的“破邪金罡符”
,在关键时刻爆,将那诡异的蚀骨蚊连同大片虫群瞬间净化,他魏延恐怕真要阴沟里翻船,栽在这片无名山林了。
“大意了……”
魏延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此次出来,损失出了他的预估。
他带来的这一队道卒,乃是镇守巽风门的精锐,没想到在抓捕两个筑基初期、三个练气期修士的行动中,竟然折损了十数人!
这在他以往的履历中是极少见的。
他自己也因一时不察,被马七的毒蚊钻心针的余毒侵扰,虽不致命,但也需要好生调养一番才能彻底清除。
帐篷角落,马七和赵铁柱被特制的符文锁链捆得结结实实,如同待宰的牲畜。
马七状态极差,披头散,袍服破碎,身上多处伤口只是简单处理,脸色灰败,眼神却依旧带着不屈的怒火,死死地盯着魏延。
他所有的储物袋、灵兽袋都被搜走,一身修为被禁,与凡人无异。
赵铁柱则更是不堪,重伤加上禁制,几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气息微弱。
这时,那队追踪韩青无果的道卒回来了,头目进帐禀报。
“将军,属下无能。那人……气息彻底消失,人犬也寻不到踪迹。应是用了极高明的隐匿手段。”
魏延听完,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只是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人犬的嗅觉他是信得过的,连它们都找不到,看来跑掉的那个练气小子,不仅运气好,准备也相当充分。
“罢了,一个练气小辈,跑了也就跑了,掀不起什么风浪。”
魏延挥了挥手,示意道卒退下。他心中快盘算着此次的得失:
跑了一个练气和一个筑基,死了一个练气,擒获一个筑基和一个练气。
表面看,战果不算完美,甚至有些丢份。
但死的那个是白鹤观自己动的手,主要责任不在他。
而擒获的这两人,尤其是马七,身为筑基修士,身家不菲,那些被收缴的物资足以弥补此次道卒的抚恤和损耗。
更重要的是,这两个活口,完全可以向驱灵门索要一笔赎金。
如今大罗观与铁刹山在前线的争斗日益惨烈,每天消耗的资源如同天文数字。
他几次三番请求前往前线杀敌,却都被师尊以“另有重任”
为由拦下。
既然无法亲临战阵,那便在物资上多支援宗门吧。
想到此处,魏延心中的些许不快也消散了。他下令道:“休整半日,拔营,回巽风门。”
就在魏延营地向东约三百余里的另一处隐秘山坳中,一个狭窄潮湿的洞穴内,孙茧同样在艰难地疗伤。
她的模样比韩青要凄惨十倍!
脸色是一种病态的蜡黄,嘴唇干裂毫无血色,原本乌黑的髻散乱,夹杂着枯叶和泥土。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臂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粉红色,娇嫩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破裂,与周围正常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诡异的分界线。这正是强行施展蜕皮脱身大法后,新生肌肤尚未稳固的典型特征!
她盘坐在冰冷的石面上,身体因为内外的伤痛而微微颤抖,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脏腑的隐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