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压下心中的震动,不动声色地合上经书,抬眼看向一脸期待的丹珠,故作平淡地问道:“这是什么经书?”
丹珠见他收下,松了口气,连忙解释道:“这是《清心普善心经》,是极好的佛法典籍!时常诵读,有助于平息妄念,克制内心纷扰的欲望,对修行大有裨益!”
“我是说这上面的字,”
韩青指着经书,语气带着刻意的困惑和一丝不耐,“我看不懂。这是什么文字?”
“这是‘种子文’,”
丹珠恍然,认真回答,“是佛教中一种传承古老的密文。”
“看不懂,我如何能学?”
韩青将经书往回递,做出要归还的姿态,实则是以退为进,他想弄明白这种文字,尤其是它与那残卷的联系。
“你还是拿回去吧。”
丹珠见他要还,顿时急了,小脸涨得通红,连连摆手:“不,不,施主!经文既已送出,岂有收回之理!”
他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急忙从自己随身的、绣着莲花图案的小布袋里,掏出一本页面泛黄、边角磨损的线装笔记本,双手递上
“这……这是我师傅早年研习种子文时留下的修行笔记,上面有对这种文字的详细翻译和解释!我可以把它借给你!你对照着看,一定能看懂的!”
韩青目光扫过那本略显陈旧的笔记,心中暗喜,面上却依旧是一副“真拿你没办法”
的表情,沉吟片刻,才仿佛勉为其难地接过笔记,连同那本《清心普善心经》一起收了起来。
“既然如此……我便暂且收下看看吧。”
丹珠见他终于肯收下,这才如释重负,拍着小胸脯,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为了避免显得过于急切,韩青又耐着性子与这小话痨闲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佛国风物,直到看见师尊马七与慧明老僧从禅房那边走来。
只见那慧明禅师见到小喇嘛丹珠,态度竟是异常恭敬,单手竖掌欠身,口称“佛子”
。
他们一路将马七和韩青送出寂心庵的山门,慧明禅师始终微微落后丹珠半步,姿态谦卑,不曾逾越。
双方在月色下作别。
回到客栈,马七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似是有所领悟的振奋,对韩青吩咐道:“算算时日,明日腐泥谷的同门应该就能抵达了。你今日便莫要再出门,就在客栈安心等待。
方才与慧明禅师一番交谈,为师心有所感,需去购置些静心凝神的材料,闭关体悟一番。你切勿前来打扰。”
韩青心中巴不得他快点走,连忙躬身应道:“是,师尊,弟子明白。”
一回到自己的房间,关紧房门,韩青立刻将那本《清心普善心经》和丹珠给的修行笔记摊在桌上。
他迫不及待地拿出那份一直珍藏的神秘残卷,将三者放在一起对照。
果然!残卷上那些如同鬼画符般、他研究许久也毫无头绪的文字,与佛经上的“种子文”
一般无二!
压下心中的激动,韩青深吸一口气,开始借助那本字迹工整、注解详尽的修行笔记,一个字一个字地学习、辨认、记忆这种奇异的密文。
笔记上的解释深入浅出,不仅标注了音、字义,还涉及了一些简单的文法结构。
时间在专注的学习中飞流逝,窗外月色渐沉,客栈内万籁俱寂,只有他翻动书页和偶尔在纸上记录的沙沙声。
直到后半夜,烛火都已燃短了一截,韩青才揉了揉有些涩的眼睛,根据笔记上的记载,结合上下文,终于艰难地、一字一顿地翻译出了那神秘残本封面上的几个扭曲文字——
《十二金章真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