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荒山野岭,任何疏忽都可能致命。
时至夜半,月挂中天。
洞外万籁俱寂,只有山风吹过林梢出的呜呜咽咽之声,如同孤魂野鬼在低语。
突然!
一个虽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如同细针般穿透了厚重的岩石和沉寂的夜幕,毫无阻碍地直接传入洞中,仿佛就在他耳边响起:
“韩师弟……韩师弟可在附近?”
与此同时,一股并不强横、却带着明确探寻意味的神识,如同轻柔的水波,精准地扫过山洞入口的区域!
是司灰的声音!
韩青立刻从深沉的入定中惊醒,周身流转的灵力瞬间收敛得滴水不漏,呼吸也变得绵长微弱,仿佛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心脏却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又找到了!
每次都是如此!
无论自己藏得多隐蔽,这位司灰师兄总能精准地确定自己的方位!
这绝非凡俗的追踪技巧,更非巧合!
强烈的疑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在他心底蔓延开来。
但他没有时间细想,深吸一口气,脸上迅调整好表情,推开洞口的藤蔓遮蔽,走了出去。
清冷的月光下,司灰正靠在一棵老树的虬根上,脸色苍白如纸,连嘴唇都没有丝毫血色,呼吸微弱而急促,胸膛起伏得十分艰难。
他整个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周身的灵力波动紊乱不堪,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劫,耗损了极大的本源精血,远比上次分别时伤势更重。
“司师兄!你……你这是怎么了?”
韩青连忙上前一步,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惊愕与浓浓的关切,伸手欲要搀扶。
司灰艰难地抬了抬手,动作僵硬而迟缓,声音气若游丝,断断续续:“无妨……消耗大了些……总算……总算甩脱了……”
韩青伸手扶住他冰冷的手臂,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肌肉的微微痉挛。
他目光急闪烁了一下,最终还是忍不住,故作轻松地试探道:“司师兄真是好本事,每次都能精准找到师弟。这荒山野岭的,莫非是那姚四喜告诉你我在此地方向的?”
他刻意提及那个已经死去多时的名字。
司灰似乎连思考的力气都欠缺到了极致,闻言几乎是本能地、极其疲惫地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嗯……是他说……你在此方向……师弟,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快走……晚了……恐有烦……”
听到这话,韩青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起,直冲天灵盖,让他几乎要打了个寒颤!
司灰在撒谎!
他根本不知道姚四喜已经死了!
更不知道姚四喜还有个儿子叫姚成!
他怎么可能从一个死人嘴里得知自己的位置?!
唯一的解释就是,司灰有某种不为人知的、自己完全无法察觉的方法,能随时确定自己的方位!
是某种高阶的追踪印记?亦或是……他在自己身上留下了什么?
韩青背后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夜风一吹,冰凉刺骨。
但他脸上却不敢露出分毫异样,仿佛完全没有察觉这个致命的漏洞,只是顺着对方的话,故作惊讶地追问道:“麻烦?什么麻烦?师兄你怎会伤得如此之重?”
司灰靠在粗糙的树干上,剧烈地喘息了几口气,仿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内脏的剧痛,半晌才断断续续地说道:“有……有个筑基期的老妖婆……一路追杀我……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