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徒劳地用袖子擦了擦,布料粗糙的质感磨得皮肤生疼。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眼神空洞,脚步虚浮,像一个被抽走了魂灵的木偶。
她和哥哥…自小便被师父从逃荒的人堆里捡回来。
师父是个嘴巴很坏、动不动就吹胡子瞪眼的老头,心却比谁都软。
他们兄妹灵根资质差得如出一辙,一个两寸六,一个两寸八,放在大宗门里,连外门杂役都做不上。
散修的日子太难了,一块灵砂都要掰成两半花。七八年的时间,磕磕绊绊才勉强爬到练气三层。
哥哥……记忆里那个总是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无比清晰。
有丹药,他总是舔舔嘴唇说“妹子你吃,我吃过了”
。
遇到危险的妖兽,他总是把她往安全的地方一推,吼着“快跑!别回头!”
两年前,师父旧伤复,咳着血把他们叫到床边,颤巍巍地拿出一本边角都磨毛了的旧书和一本更厚的笔记,塞到哥哥手里。
“老子…老子研究了一辈子…这东西,绝不简单…别、别埋没了…”
那是师父咽气前最后的执念。
哥哥比她聪明,也比她用功,那本写着奇怪行气路线的书,他翻来覆去地看,时常对着空气比划。
有时练法诀,他会试着按书里的法子运转灵力,虽然十次里倒有八九次会失败,偶尔成功一次,那火苗却能窜得老高……
狩猎的时候哥哥从未失手过,一次都没有!怎么会偏偏这次…
是符!一定是那符有问题!
那该死的店卖假符!
那些巡弋执事,穿着一样的衣服,却和黑心掌柜眉来眼去!他们都是一伙的!官商勾结!
悲愤、怨恨、绝望像毒藤一样死死缠住了她的心脏,越勒越紧,几乎让她窒息。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喃喃着“报仇…一定要报仇…”
,丝毫没注意到身后几条阴暗的巷弄里,几双闪烁着贪婪和恶意的眼睛已经盯上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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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蕴,周身灵力不仅尽复,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活泼了些。
两枚金枫丹的药效比他预想的更好。窗外,亥时的更漏声隐约传来。
他起身,仔细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衣袍,确保储物袋和灵兽袋都稳妥地挂在隐蔽处,这才推开房门。
杨贵果然如同钉在原地般守候在楼下门口,站得笔直。
见到韩青的身影,他眼睛一亮,小跑着上前,利落地行了一礼,声音清亮:“仙师,您休息好了?”
“嗯,走吧。”
韩青点头,当先走去。
夜晚的坊市并未沉睡,许多店铺依旧亮着灵光灯,但行人少了许多,且大多行色匆匆,面容模糊。
杨贵紧跟半步,压低声音道:“仙师,去那地方的客人,都讲究个‘财不露白,面不示人’。”
韩青脚步微顿,立刻明白了。他虽是次来这种地下交易场所,但这点警惕心还是有的。
“通常都得用上‘幻颜符’改换容貌,再罩上兜帽大氅,把身形也遮了。”
杨贵继续小声解释,“而且,进门还需有专门的‘引信’,不是谁都能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