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潮湿的空气混杂着霉味和血腥气扑面而来。
借着门缝透入的微光,他看见田朴瘫倒在角落一堆破麻袋上,浑身衣衫褴褛,浸满暗红的血污,胖大的身躯上布满青紫淤痕和破裂的伤口。
粗重的铁链锁住了他的手脚,另一端深深楔入石壁。
韩青快步上前,轻轻拍了拍田朴的脸颊,低唤道:“田大哥!田朴!”
田朴艰难地睁开肿胀的眼缝,看清是韩青,喉咙里出呜咽的气音,混着血沫,眼泪混着血水滚落:“韩、韩兄弟……他们……他们冤枉我偷丹……你放心……我……我什么都没说……一个字都没……”
“我知道不是你。”
韩青声音斩钉截铁,目光锐利如刀,“告诉我,是谁?为什么?”
田朴气息微弱,断断续续道:“是…是邱……”
“韩师侄?”
一个略显阴柔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门口响起,打断了田朴的话。
韩青身体瞬间绷紧,缓缓站起身。
只见邱常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背对着门外微弱的光线,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屋内的情形。
“邱师叔。”
韩青压下心头震动,依礼微微躬身,“弟子与此人有些旧谊,听闻他犯了事,特来查看。此事……或许另有隐情?”
“隐情?”
邱常轻笑一声,踱步进来,靴子踩在潮湿的地面上,出轻微的声响,“一个低贱饲奴罢了,偷没偷,重要吗?就算错杀了,又能如何?不过是清理一个废物。”
他的话轻描淡写,仿佛在说捏死一只蚂蚁。
韩青再次躬身,心思电转。
邱常是饲灵阁执事,手伸不到药房来!
此事蹊跷。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终究是一条性命。还请邱师叔看在弟子的薄面上,高抬贵手。”
“哦?师侄的面子?”
邱常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带着戏谑,“师侄可知,这贱奴偷的是何物?”
他不等韩青回答,便自问自答道:“是我耗费数年辛苦积攒材料,托宋师兄炼制的玉华丹!此丹于我至关重要。师侄,你这面子,怕是不够抵啊。”
身后传来田朴微弱的呻吟:“我……没有……”
邱常仿佛没听见,目光只落在韩青脸上,慢条斯理道:“不过嘛……既然师侄开口求情了,我也不好一点情面不讲。这样,只要这贱奴能把偷去的丹药吐出来,或者……师侄你能替我弥补这份损失,我既往不咎,如何?”
韩青心中冷笑,疑窦瞬间清明。果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他!
他迎着邱常那看似温和实则逼人的目光,眼中再无半分恭敬,只剩下冰冷的锐利:“师叔想要什么?不妨直说。若弟子力所能及,未必不能商量。”
邱常脸上笑容更盛,嘿嘿两声:“师侄果然是个明白人!我要的不多,对你而言轻而易举。只要你日后每日能‘节省’下些许血蜜供给师叔我,此事,便一笔勾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