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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深处,老者枯瘦的身影在前,步伐沉稳,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距离。身后,刘执事低垂着头,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铅云,那道刀疤在昏暗光线下更显狰狞。豆儿抱着蜜筐,蹦跳的脚步声在压抑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
刘酢的思绪如同沸油翻滚:那四个废物!竟让一个割蜜奴反杀了!掌刑师兄姚忠……他那死板的性子,会替自己在师尊面前遮掩吗?若咬死不知情,将所有罪责推给那四个死鬼……师尊会信吗?一丝绝望的念头倏地闪过——逃?随即被他狠狠掐灭。师尊那深不可测、如同深渊般的力量……逃?往哪里逃?一股冰冷的无力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大师兄……绝不能供出大师兄!
他心中疯狂盘算着脱身之策,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不多时,几人已来到一处巨大的石室门前。豆儿蹦跳上前,熟稔地推开沉重的石门。一股更深的寒意混合着奇异的、难以言喻的气息扑面而来。
三人步入石室。依旧是那三个身着兜袍的身影,以品字形盘坐于石室中央的蒲团之上,纹丝不动,仿佛亘古便存在于此的石雕。唯有兜帽下深邃的黑暗,昭示着生命的存在。
“姚忠,”
居中那兜袍人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如同古井深潭,“事情查得如何?那四个饲奴,是逃了,还是喂了虫?”
姚忠立刻躬身上前,枯瘦的身躯弯折成恭敬的弧度,声音沉稳清晰:“启禀师尊,已查明。那四名饲奴昨夜潜入七虫室蜂房,意图盗取血蜜,已被刀尾蜂诛杀。尸身现仍在蜂房。”
“哦?”
师尊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讶异,“刀尾蜂群杀了人……竟还留下了尸身?”
“是,师尊。”
姚忠保持着躬身的姿态,解释道,“徒儿推断,是因昨日已喂食过大量血食,蜂巢之内已然饱和。蜂群只为护巢驱逐,故未衔食分食。”
石室内陷入一片沉寂。良久,师尊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豆儿,记下:刀尾蜂于血食饱足后,不再衔尸入巢。”
“遵命,主人!”
豆儿脆生生应道,小跑至一旁巨大的石质书架前,熟练地抽出纸笔,伏在案上“唰唰”
记录起来。
“那四个饲奴潜入蜂房,”
师尊的声音转向姚忠,带着一丝探究,“割蜜奴未曾察觉?还是说……已被他们杀了?”
姚忠微微直起身,依旧恭敬:“禀师尊,割蜜奴未死。并且,是那割蜜奴……了结了此四人。”
“嗯?”
师尊兜帽微转,似有目光落在姚忠身上,“姚忠,你方才言道是刀尾蜂所杀,此刻怎又成了割蜜奴?”
姚忠不疾不徐,将韩青所述经过,包括泼血引蜂的细节,清晰复述了一遍。
“哈哈哈哈……”
一阵低沉而略显意外的笑声突然从兜袍下传出,打破了石室的沉寂,“原来如此!泼血引蜂……倒是个有急智的小家伙!”
豆儿在一旁忍不住插嘴,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雀跃:“主人!主人!他叫韩青,之前被齐师兄收进来落下坠魂崖,活着爬出来的就是他!后来马七师兄找试功奴试功成功的也是他!”
“哦?”
师尊的笑声顿住,兜帽下的“目光”
似乎凝重了几分,“竟也是此人……那便是机缘到了。”
他沉吟片刻,声音恢复了平直的威严,“既为我门试功有功,又护住了血蜜……便收他入门吧。暂记名,做个割蜜弟子。待马七出关,让他拜入马七门下。”